就像小动物看着一个动静太大的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突然扑过来。
可她从来没有扑过他啊。
樱井明音把脸埋进毛巾里,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是不是自己太笨了,总是用错办法?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想要一个姐姐?
毛巾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哭了。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不行不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樱井明音,这才两周!两周就想放弃?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镜子里的女孩眼眶还红着,却已经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亮。
“办法总比困难多!”她对着镜子握了握拳,“明天开始,重新想办法!温柔不行就……就更温柔!热情不行就……就刚刚好的热情!反正——”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来,却很认真:
“反正我是他姐姐啊。”
樱井明音的“作战计划”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敌人——十一月的冷空气。
那天傍晚下起了雨,她放学回家时想起家里的肉菜快没了,便转身去了超市。
谁知回家的路上雨突然变大,她没带伞,抱着塑料袋一路跑回来,淋得透湿。
换作平时,她肯定会先洗个热水澡。
但那天她忙着在厨房折腾新学的小馄饨做法——她记得姜伯佐好像挺喜欢吃馄饨的。
等她把馄饨包好、下锅、煮熟、盛出来,端到姜伯佐面前时,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姜伯佐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又看看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樱井明音笑着摸摸他的头,手心里是冰凉的。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阿嚏!”
那天晚上,她发起了高烧。
姜伯佐是被隔壁的咳嗽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听见那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咳,还有几声含糊的说话声。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咳嗽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重。
他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悄推开樱井明音的房门。
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里,樱井明音蜷缩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却发白。
她闭着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嘟囔着什么,只隐约听见“冷……好冷……”
姜伯佐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他想起奶奶走的那天晚上,爸爸抱着他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看见奶奶也是这样闭着眼睛,也是这样脸色发白,也是这样一动不动。
爸爸说奶奶只是睡着了,在梦里去找妈妈了。
可是她没有醒。
姜伯佐的手开始发抖。
他慢慢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樱井明音的脸。
烫的。
很烫很烫的那种烫。
他收回手,指尖还留着那种温度。那种温度让他想起那天晚上隔着玻璃看见的、奶奶脸上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