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一样?
浓妆艳抹,站在霓虹灯下,被不同的、散发着酒气和汗臭的男人像挑拣货物一样打量、抚摸、进入?
胃里那阵恶心感剧烈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刘姐,”我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误会了。我就是……自己录点东西,瞎玩。没您想得那么复杂。”
“瞎玩?”刘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挑了下画得细长的眉毛,“玩能玩出那么大动静?玩能玩出这……”她眼神再次扫过我手里的快递袋,“『原味』?妹妹,跟姐还装什么清纯小白花?这楼里谁不知道谁啊?姐是看你条件好,才给你指条明路!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有钱才是硬道理!你那点小打小闹,能挣几个钱?够你买几支口红?”
她步步紧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为你着想”的架势:“姐跟你说,就你这条件,这嗓子,只要肯放下那点不值钱的架子,姐保证,用不了三月,名牌包包、大牌化妆品,想要啥有啥!何必苦哈哈地对着个破手机镜头自摸自演?真人互动,那才叫刺激,来钱才叫快!”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审视,“对了,聊半天了,还不知道妹妹你怎么称呼?上次没好意思问。”
我的名字?
赵思予?
绝对不行!
这个名字是属于阳光下的。
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深夜回来,无意中听到刘艳隔着门对电话那头娇滴滴地说:“李哥~人家叫艳艳嘛,今天不舒服,下次再陪您嘛……”
思思?一个随口编造的、像刘艳那种叠字的代号。
“思思。”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叫我思思就好。”说完,我立刻后悔了,这等于变相承认了我和她那个世界的某种联系。
“思思?”刘艳咀嚼着这个名字,红唇弯起,露出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暧昧的笑容,“好名字,听着就招人疼。”她似乎很满意这个进展,“思思妹妹,姐的话你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来隔壁找姐。姐的门,随时为你开着。”她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扭着腰肢,转身回了自己屋,门“哐当”一声关上,留下浓郁的烟味和香水味在狭窄的楼道里久久不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狂跳。
“思思”两个字像烙印一样烫在耳边。
逃也似的冲到楼梯口的绿色大垃圾桶前,将那个沉重的垃圾袋狠狠扔了进去,仿佛要扔掉所有的不堪和屈辱。
——
捏紧手里那个装着“原味丝袜”的快递袋,快步走出昏暗的楼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城中村狭窄的巷子依旧嘈杂。
几个刚放学的小学生追逐打闹着从我身边跑过,书包拍打着屁股,笑声尖利。
一个穿着褪色工装、满身油漆点子的中年男人,蹬着三轮车,车上堆着高高的废纸板,摇摇晃晃地经过,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巷口那家“老王理发店”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汗衫的老头正坐在马扎上晒太阳,浑浊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人来人往。
我低着头,快步穿过这些日常的景象,走向巷子深处那家“天天快递”站点。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快递单样张和“收发全国”的红字。
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胶带、灰尘和廉价香薰(试图掩盖汗味)的浑浊空气就涌了出来。
店里人不多。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戴着厚厚眼镜的女生正踮着脚,费力地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往柜台旁的电子秤上搬,嘴里小声念叨着:“妈呀,怎么这么沉……”
旁边站着一个抱着啼哭婴儿的年轻妈妈,正手忙脚乱地摇晃着孩子,对着柜台里催促:“老板,我的奶粉到了没?孩子饿得直哭!”
柜台后面,正是上次见过的花臂男老板——强哥。
他光着膀子,露出覆盖两条结实胳膊的青龙白虎刺青,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正叼着烟,慢条斯理地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对年轻妈妈的焦急和婴儿的哭闹充耳不闻。
“催什么催!没看见正忙着呢?等着!”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声音粗嘎。年轻妈妈被吓得一缩,抱紧孩子不敢再吭声。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降低存在感,默默排在了学生妹后面。
学生妹终于把编织袋拖上了秤,强哥瞥了一眼屏幕,报了个价。
学生妹小声讨价还价了几句,无果,只好乖乖扫码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