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感几乎让我窒息。我抬手,极其不自然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对着那个混混的手机镜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软”一点:“不方便…”
“啧,别这么冷淡嘛!”混混嬉皮笑脸,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便利店阴影里的陆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像个导演,欣赏着我这个演员在聚光灯下被围观的窘迫,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陆言:转身,背对他们,扭着走两步。
让他们看后面。
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在花衬衫和混混贪婪的目光下,我被迫转过身,像个橱窗里的模特,生硬地扭动腰肢走了两步。
短裙包裹的臀部曲线在黑丝和高跟鞋的衬托下,在夜总会的霓虹灯下被放大、被审视。
“操,真带劲!”混混的声音带着兴奋。
“小腰扭得…”花衬衫的声音也黏糊糊的。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瞬间切换成“焦急”的表情,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对着那两个男人,语气带着“保护欲”的严厉:“干什么?离我女朋友远点!”
他高大的身形和冷硬的态度让那两人愣了一下,悻悻地退开。
陆言没再理会他们,走向停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把我塞进了出租车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目光。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司机。
刚才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我瘫在后座,疲惫和屈辱像潮水般涌来。
陆言却像没事人一样,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他把手机屏幕猛地怼到我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我刚才站在夜总会门口的照片和一小段视频!
照片里,我对着混混的手机镜头“微笑”,眼神空洞;视频里,我正僵硬地转身“扭动”,背景里花衬衫和混混的脸清晰可见。
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看起来完全像是我在主动对那两个男人搔首弄姿、眉目传情!
“看看,”陆言的声音冰冷地钻进我的耳朵,带着残忍的得意和嘲讽,“拍得多好。看看你这副样子,笑得真甜啊,扭得真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享受被那两个垃圾搭讪呢。”
他手指滑动,又翻出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你说,要是把这些发到学校论坛,标题就叫『清纯校花深夜夜总会门口钓凯子』,大家会怎么想?嗯?”
我死死盯着那些照片,照片里的我,穿着性感的衣裙,表情和动作在陆言的镜头下,被扭曲成了彻头彻尾的放荡和主动勾引。
巨大的冤屈和恐惧让我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拍得好吧?”陆言收起手机,身体靠过来,嘴唇几乎贴着我冰冷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魔般的低语下着指令:“从明天开始,你在学校也给我穿得骚一点。”
我知道无法反抗,只能默默无言……
“还有,最近我要忙校庆的事,你给我老实点。随叫随到。”
校庆!
是啊,学校的五十周年校庆,这个原本在我看来和我关系不大的活动,此刻被陆言用如此阴冷的语气说出来,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忙起来,或许我能好过点?
……
就在那晚之后,整个校园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被涂抹上了浓重的庆典色彩。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初夏的花香,而是一种紧绷的、喧嚣的、让人透不过气的“节日”氛围。
校园主干道两旁的老梧桐树上,几乎一夜之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灯笼。
风一吹,那些灯笼就晃晃悠悠,像无数只猩红的、窥探的眼睛,在树影间眨动,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行人。
巨大的红色横幅从巍峨的教学楼顶一直垂挂到地面,上面“热烈庆祝建校五十周年”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刺眼得灼人,像一道道悬挂在空中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公告栏里,那些曾经熟悉的考研资料、社团海报被粗暴地覆盖,取而代之的是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校庆海报和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活动日程表,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隆重”。
午休时分,广播站熟悉的流行音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循环播放的校庆主题曲——那激昂的旋律此刻听来只觉刺耳,还有某某功勋校友字正腔圆的采访片段,播音腔里透出的“辉煌”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