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欢迎回来,胜己!」
夜里刚推开大门,浑身酒气的爆豪才刚往屋内踏出无力的一步,就被一声轻而柔的嗓音唤的怔住。他定睛一看,本该因工作而未归的冷名就站在他眼前。
也不知是否因为意识稍稍和酒力拼的势均力敌,在爆豪眼里,此刻的她笑得彷彿在说他像个孩子似的无奈。
他这张谁都不放过的嘴,惟有在冷名面前有时会提不起劲。
那时提起的总是唇角,正如此时。
冷名见他醉酒,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和背包,勾着他的臂膀陪他一块儿走,生怕他一个踉蹌摔伤自己。
一向不示弱的爆豪这会儿倒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将精力花费在将冷名担心的嘮叨他的模样收进眼底。
白皙的脸庞上,咕噥着的小嘴有时瘪有时噘,总是平稳的柳眉忧的都微蹙起来,就算修长的睫毛再怎么眨,蓝色的眸子内也能清楚看见一个男人专注同时却又呆愣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清晰的叫他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还是醉。
或许,只是他平日里看多了才会如此。
或许,就是他平日里总看着才会如此。
「所以说你以后还是……」
「喂。」
「……怎么了?」
一直默默听自己念叨的恋人忽地发话,冷名的口就如步伐那般停了下来。
侧头往一旁看去,只见爆豪一语不发的盯着她,等了好一会儿他也都没有说话。
「……怎么?我有这么好看?」
「废话,你跟丑哪里沾的上边?」
「……」
爆豪一面压低声音说着,一面抬起左手按在冷名的肩上,右手则在捧起她的脸颊后开始胡乱摩挲。
即便如此,他的动作还是放的很轻。
即使如此,他的目光还是投注的很炙热。
冷名微微瞇起了眼睛,任由爆豪抚摸自己的面颊。她知道,他这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助手的事——慢慢来也不急。」她右手指尖轻按他的腕,又用左手覆在那抚着自己脸的宽大手掌上,「适合的人一定会出现的。」
她的声音很轻,正如爆豪微微垂下的睫毛一般。
「……我知道。」不等冷名开口,爆豪接着说道,「不是因为这个。」
冷名还以为他是徵不到助手、在同学会被笑的够呛才烦闷不已。真要说的话,近期除了这件事以外,她也想不明白还有什么能困扰他了。
不过,人与人往来时本就不一定能完全知晓他人在想些什么,即便关係亲近,也会因为个体差异而让彼此之间的想法有所不同。深知这一点的冷名,作为女友的她若第一时间给予不了理解,那么她便会给予陪伴。
至少,对爆豪这个人的理解告诉她,像他这般极其聪明又骄傲的男人,比起言词,给予坚定的行动更能体贴他的倔强。
正是这副太过了解他的样子,反而让爆豪的沉默更加难以打住。
他彷彿,静静的,默默的,陷在她的眸里,深深的,沉沉的,落在她的心里。
蓝色的双眼稍稍圆睁了片刻,随后便又恢復平静。
冷名感觉爆豪遇到的可能是他还没准备好和她说的烦心事,她并不打算逼迫他,毕竟现状肯定是他最能感到平静的办法,可她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
她总会,至少希望让他的心情轻松点。
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冷名笑着柔声开口,「怪了,应该没什么事能比你的脾气棘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