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七岁。
祝缭是十七岁开始跟着谢泽谦的。
那段时间,徐序和同学创办的美术工作室遭人下套,策划案泄露、主笔毫无预兆单飞,直接导致他们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可能延迟交付,违约金堪称天价,连徐家也未必能轻松体面地兜底。
而那个项目的甲方,就是谢泽谦。
徐家并不算什么值得在意的存在,只不过是个替艺术圈提供服务的外包商,无足轻重。谢家则不同,是底蕴深厚、地位超然的音乐世家。
谢泽谦和徐序同龄,却是被整个谢家寄予厚望、倾力培养,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
两个人的境遇,云泥之别。
没人确切知道那段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久之后,祝缭就开始频繁出现在谢泽谦身边。
至于那笔足以压垮徐序的违约金,再也无人提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根据后续的记录,这段关系呈现出一种堪称病态的扭曲。
谢泽谦对祝缭的态度是极端的忽冷忽热——热的时候,几乎把祝缭圈在身边,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在他的个人社交账号上,一度充斥着与祝缭的合影,谢泽谦带着祝缭,乘坐私人游艇出海、坐奢华观光列车,乘坐头等舱进行奢华的环球旅行……会灵感迸发写“给他的曲子”,并在社交媒体上毫不掩饰那份专注与痴迷,一度甚至引来了部分偏激粉丝的嫉恨。
但谢泽谦的“冷”来得也同样毫无预兆。
谢泽谦会在两个人最亲密、最如胶似漆的时候,突然毫无缘由地把祝缭彻底抛到一边,不联络,不见面,甚至在公共场合像对空气一样无视忽略。
谢泽谦把这称为“冷静期”。
他十分满意这样的周期,这种情感刺激与剥夺,可以有效激发他产生新的灵感、创作出更具层次和深度的作品。
傅晟就是在这个阶段“乘虚而入”的。
傅晟对身边人声称,他对祝缭「毫无兴趣」。
他的原话是“谢泽谦的玩具,我玩玩怎么了?”、“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坏了就赔他一个更漂亮的。”
话是这么说。
资料冰冷而客观地指出,傅晟接下来的行为,似乎并不完全符合他的「原话」。
祝缭对速度感与新鲜体验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于是傅晟动用了名下三台超跑,连续一周包下环山竞速公路跑道,甚至亲自骑重型机车带他跑山,号称是“想看小病秧子吓尿裤子”。
祝缭半夜发烧,迷迷糊糊想喝一家极为偏僻的私房手作奶茶,傅晟骑着摩托穿过大半个城区,把店老板砸醒,买回了一大桶。
此外,傅晟为其购买的联名最新款衣物、球鞋、配饰,限量版游戏主机、数码相机、智能眼镜、无人机,再加上频繁出入高档餐饮和高端娱乐场所……开销已逾七位数。
据部分边缘知情人透露,傅晟甚至为了祝缭和谢泽谦大吵过几次,一度险些动手。
……
所以。
知道了祝缭另外的那十五页“社会关系”,傅晟才会破防到这种发疯的地步,失去理智,不惜策划出如此恶毒的报复。
傅沉檀的视线从手中的资料上抬起,瞥向已经空了的监控分屏。
安崇似乎有话要说。
“先生。”片刻后,安崇回到他身后,低声汇报,“医疗团队已经对祝缭做了初步检查,存在心率过缓、体温过低的问题,整体生命体征偏弱。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医护人员抵达、人醒过来之后,各项指标就出现了奇迹般的明显好转。”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为稳妥起见,医疗团队已经把人带去了我们旗下的私立医院,准备做更详细的全身检查。”
傅沉檀“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安崇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过了片刻才略显艰难地补充:“不过……我们的人,在医院,遇到了傅晟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