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平稳,呼吸顺畅,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按照计划,傅沉檀现在应该向祝缭简单说明情况,道别,操控轮椅,离开这张餐桌,离开这个套房,下楼,坐上那辆从清晨就已经等待在停车场的备用车。
返回他位于市中心摩天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那个冰冷、高效、岿然,不受任何感情干扰的商业帝国中心?
该离开了。
安崇垂手而立,脸上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刻板平静,内心却泛起一丝极淡的、极为罕见的迟疑。
他在斟酌,先生会如何开口,而祝缭少爷……那双此刻充满了快乐与幸福的眼睛,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是困惑?是不舍?还是……那种让人难以招架的,仿佛要被丢掉的湿漉漉的委屈……
就在这时,他握在手中、正用于联络司机协调行程的手机,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短信。
安崇不动声色低头,快速扫了一眼屏幕。
发信人:【先生】
内容简短到突兀,甚至有点没头没尾:【给他找衣服换。】
安崇:“?”
他下意识抬起视线,带着些许无法理解的困惑,看向就坐在餐桌对面、手里同样拿着手机,垂眸似乎在随意浏览着屏幕上什么信息的傅沉檀。
先生明明就坐在对面,距离不超过三米,祝缭少爷也正在专心致志地舔指尖沾到的最后一抹红豆馅。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安崇脸上完美的管家面具纹丝不动,作为管家,不需要质疑,只要执行,他微微颔首,正准备无声地退下,去为祝缭少爷准备外出的衣物。
几乎是同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先生。
【他胃口不好。】
安崇:“……?”
他看向餐桌对面。
祝缭少爷刚刚满足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正惬意地、心满意足地融化在高倍餐椅里,一只手摸着肚子,深栗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整个人散发着“吃饱了好幸福”、“世界真美好”的近乎陶醉的慵懒气息。
胃口不好???
还没等安崇消化完这个过于主观的评估,第三条短信,带着某种沉静的、理智的、仿佛已经完成了某种严密逻辑推导的结论,又来了。
傅沉檀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用短信交流,语气笃定,逻辑……自成一体。
【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没睡好。】
安崇:“……”
傅沉檀这么评定因为黏在他身边,因为吃饱而昏昏欲睡、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无意识地用脚趾勾着毛绒拖鞋的边,一下、一下轻轻晃悠着玩的快乐小狗。
他为这个清晨的“突发情况”,做出了诊断和结论,以及一个清晰、简洁,在他逻辑里绝对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带走。他想跟我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