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道:“姨娘,你这样,会叫我很难做。”
白姨娘沉默。
陈郁真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到好像不是在说他自己的事:
“圣上毕竟是圣上,掌握生杀大权。他现在只是对我有一点愧疚,所以愿意放纵些。但一个人的底色是不会变得,他只会缠的越来越紧。”
“真哥儿!你还年轻,你难不成要陪他一辈子胡闹下去么?”
陈郁真这次迟疑了很久。
他望着空气中上下起伏的浮尘,昏黄烧红的云彩在窗子后面,枯黄的枝叶悄然探出了头。
大雪干净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
他说:“我也不知道。”
陈郁真伸出手,他的手很白,指骨明显,手腕瘦削。
或许是长久不见日光,或许是长久不握纸笔,这双手比从前秀气了许多。
“姨娘,你知道的,我们这段关系,是与不是,放手与不放手,从来不是我说了算。”
白姨娘咬牙。
“圣上和我说,他最近想了很多。其实,我一个人的时候,也想了许多。”
白姨娘惊讶的看着他,陈郁真放下手,将手放在价值千金的宝象纹暗花云锦被子上。
这种材质的锦被,柔软温暖而价格昂贵。
“只是,我还未真切想好,总是迟疑。”
陈郁真抬起眼帘,他的瞳孔很干净,也很冷淡,像是窗外的冰雪。
“姨娘,不论我做出什么选择,希望您都能理解我。”
白姨娘坚定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姨娘都理解你。”
话到此处,白姨娘忽然有些揪心,她不乐意讲这些话题,便道:“其实,最近我除了想你,还总是想起你妹妹。”
陈郁真抿了抿唇。
“你还记得么,她小的时候,鬼精鬼精的,叫人的时候很甜,一口一个好哥哥,好姨娘。一眼不见,就抓着她的奶嬷嬷去厨房偷吃,那么一个小姑娘,肚子肥嘟嘟的,那时候我急得不行,说姑娘长胖了怎么办啊。”
陈郁真失笑。
“我记得那时候,她很会撒娇,有一次过年竟然朝陈夫人撒起娇,把一桌上的人都给镇住了。你还记得么,那时候,你和陈尧,还很要好呢。”
“记得。”陈郁真说。
没错,他和陈尧,在很小的时候,也哥俩好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陈尧大哥哥似得,经常护着陈郁真。
可后来,或许是嫡庶之分,或许是母亲们之间的争斗,或许是陈郁真越长越漂亮,或许是陈郁真在科举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而陈尧默默无闻。
这对亲兄弟,也渐行渐远了。
“说起来,不只是你和陈尧两兄弟。陈婵和陈玄素两个小姐妹,也奇奇怪怪的呢。”
陈郁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划过,他还是笑着的,不经思考的接下了下半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