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里祭文被火气卷起,厚厚的纸张被卷为飞烟,陈郁真沉默地看着,凛冽的东风刮起他乌黑的长发,刮起他素白的衣衫,刮起他面前被烧成飞烟的祭文。
他面容依旧冷淡漂亮,长久的立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陈玄素在一旁看着,她心跳擂鼓。
她清楚的知道,今天之后,陈郁真将会放弃所有的调查。
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不安了。
那日盛大的祭礼之后,陈玄素他们的确没有再被召进端仪殿,而陈郁真也再也没有去过陈府。
宫里的流言还在传着,陈玄素还是害怕的要死。
与此同时,因为曾经出卖过陈郁真的关系,陈玄素在祥和殿中地位日益尴尬。
甚至有一次,太后面前的贴身奴婢,指使她去水井处打水。
她是陈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做打水这种粗活!
可面前的嬷嬷是太后最为贴身的人,伺候太后几十年,陈玄素只能忍了。
提着沉重的木桶,她一步步往水井方向走。
刚把木桶搁在旁边,她靠在水井边上休息,一打眼,看到水井里浮着个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个女孩儿,穿着绯红色的衣衫,她的头浮在水面上,乌黑的发丝散开。
不知道泡了多久了,她整个人撑满了水井口,肥腻腻的白肉涌出来,只看了一眼,陈玄素就在旁边吐出来。
一瞬间,她有些分不清那个人是否是陈婵。
“救命啊——”
“救命啊——”
“有人被淹死了——快来人——快来人——呕——”
陈玄素吓得晕了过去。
在她晕倒后,太后贴身嬷嬷出现了。她不屑地看了眼陈玄素,嗤笑道:“真是做贼心虚。这么假的尸体,也能把你吓到。”
“你们都小心点,把戏给我演好!”
“是!”
陈玄素醒了,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
她被折磨了有两,三个月了,她实在受不了。
自从那场盛大的祭礼之后,陈府后湖就很少有人来了。
踩在冰冷的土地上,陈玄素步伐踉跄。
她告了假,回了家,手里还抱着烧火的纸。
用火折子将纸点燃,她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声说:“陈婵,你快走吧,不要纠缠我了。”
“我知道是你。自你死后,我总是发癔症,只有那些和尚才能治住你。”
“你死了不要怨我啊,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轻轻一推,谁能想到你脚一歪,就掉到湖里。这只是个意外,不关我的事。”
“不要再纠缠我了,你赶紧投胎吧,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