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却默然不语。
男人悠长留恋的眸光久久凝视眼前的金黄小棺,过了很长时间,才转过身去。
“走吧。”
回宫后的日子,很无聊,也很无趣。
就那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周围没有人再提起陈郁真,好像他整个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连太后,在沉寂几个月后,也热心地向皇帝推荐什么选秀之类的。
皇帝自然是甩手就走。
白姨娘一会儿病了,一会儿又好了,一会儿又病了,一会儿又好了。皇帝懒得打听她的消息。
他只是,经常性地,前往长乐园祭奠。
经常性的、站在那方金黄色的小棺面前,默默站立。
有一次,甚至还碰见了赵显。
那时候已经快初秋了,皇帝换上了有些厚的秋衫。因要见陈郁真,皇帝罕见地打扮了一下。
在地宫里待了两个多时辰后,刚出了长乐园,便看到在草地上驻足凝望的墨绿色青年。
皇帝打马下身,走上前去。语气说不上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奴才们都离得远远的,就连刘喜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马旁边。
赵显没有行礼,就这么直直看向对面的皇帝。乌黑眉宇挑起:“是您啊,圣上。”
皇帝竟然也没计较他的失礼,居高临下地看他,目光森然阴冷。
“你有什么资格来看他。靠所谓的‘兄弟之情’么?”
赵显反唇相讥:“是不是兄弟之情,圣上不知道么?”
“朕知不知道不重要,反正陈郁真——”皇帝拉长了语调,“他是不知道的。”
赵显嘴角的笑倏然沉了下来。
“朕说你是胆小鬼,你当真是胆小鬼。你和陈郁真认识了那么久,他连你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
“现在等他死了,你再巴巴的过来看,假不假啊。”
赵显立马道:“这话,圣上还是说给自己听吧。”
皇帝咬牙。
“臣与郁真,本是青梅竹马之交。我们兄弟相识十多年,知己知彼。陈郁真是个什么样的人,臣比圣上清楚的多。他脑子里想什么,他想要做什么伪装,臣一定比圣上先知道。而相对的,臣是个什么样的人,陈郁真也清楚。”
赵显拍拍衣袖,冷漠道:“而反观圣上,您喜欢吃什么,陈郁真知道么?您喜欢玩什么?读什么样的书?闲暇时喜欢做什么放松,有什么小习惯……这些问题,陈郁真能答出一个来么?”
皇帝冷冷的注视着他,衣袍里的拳头攥紧。
“圣上还是不要骗自己了。”赵显轻飘飘地留下这一句。这次,换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郁真只是认命和您在一起了,不是真的喜欢上您了。”
“还望圣上……明烛高悬,能发现其中的区别。”
长乐园的对话,让皇帝暗自神伤了许久。
哪怕皇帝拥有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权柄,都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