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作为陈郁真身旁的亲兄弟,一出口,就能拿捏到皇帝的死穴。
然而,这些所谓的黯然神伤,都在陈郁真逝去面前不值一提。
就算吵再凶又如何呢,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中秋节那天,两仪殿召开了大宴。
数百臣公浩浩汤汤,着锦服入宴庆贺佳节。
席间觥筹交错美轮美奂。这这种场合,皇帝只得抛弃日常为陈郁真服丧穿着得素色衣衫,换上了庄重威严的金黄五龙团纹袍衫。
重臣们一杯一杯向皇帝敬酒,口里称功诵德,皇帝眯着眼听着,却一概没记住。
他只是一杯一杯的饮酒。
一杯一杯的将酒水灌入肚腔。
放下酒杯用食指轻揉额头的时候,底下歌舞到了高潮,臣公们剧烈的喝彩。
皇帝幽暗的目光,却一直扫射端仪殿正门处。
他还记得,在数年前的某次上元大宴,这里坐着的是陈郁真。
然而数年过去,那个一身鸦青色、冷淡漂亮的青年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青年。
皇帝嘴角漾起一抹惨笑,转而转冷。
一杯薄酒,再次滚入愁肠。
杜若紫
等宴席散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
皇帝坐在摇摇晃晃的车辇上,整个人被晃得更加头晕。
胸腔里的五脏六腑好像在跳动,他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身畔人的声音变得很吵,皇帝耳朵发出长鸣,什么都听不清。
刘喜焦急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怎么喝了这么多啊’之类的。
刚到了端仪殿,皇帝直接下去,大步往里走。
除了身形略有些摇摆,外人看不出来皇帝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圣上!”刘喜跪在地上,双手高悬抓住酒壶,拼命哀求道:“您已经喝了五盅了,万万不能再喝了。”
皇帝满面通红,他一把将刘喜甩开,拔开酒盅上木质盖子,直接往嘴里倒。
皇帝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不修边幅。
他甚至是坐在青石地板上的,金黄的龙袍直接摊在地上,周围散着几个喝完的酒盅。
皇帝眼下青黑,下巴处,衣领处都是不慎滴落的酒液。
“酒,给朕酒!”
小银子胆战心惊地陪侍,他手里端着个酒壶,小声道:“师父,真给啊?”
刘喜话还没说,小银子手里的酒就被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去。
刘喜捂着脸:“能怎么办啊,祖宗啊,您赶紧醒醒吧。”
小银子问:“师父,要不要请太后,或者请小广王?”
刘喜头痛:“太后处已经歇息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不能叫的。至于小广王?他还是个小孩子呢,说话都没有我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