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给小姑娘挡住穿堂风,眉眼弯弯:“冷不冷?”
说真的,他有些后悔赵显走的时候没宰他一顿了,最起码小姑娘以后可以吃饱穿暖了。
王五原本靠在磨盘旁边,闻言连忙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小姑娘的脸蛋。
冰凉的触感传来,王五叹了口气:“都怪我,若是我能干些,饺子就不用挨冷受冻了,也不用捡哥哥姐姐的衣裳穿。”
对此,陈郁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都很无力,且十足虚伪。
“对了,你知道么,我前几天去里正那里,我老丈人和我说,教书先生现在头疼的很,说张家那小子太刺头了。”
“张家?哪个张家?”
王五挑眉:“你都来我们这两年了,还不认得他家么?就是村里西头那家,他家的屋子又大又漂亮,是村里最富的人家,有几百亩地。”
这么一说,陈郁真好像知道是哪户了。
陈郁真平日甚少和外人接触,但知道村头的一个富户出了名的跋扈狂妄,好像……和县城里什么人有亲?
王五酸溜溜地:“张家的孙子在学堂上把别人孩子头打破了,胳膊骨折了,也不过赔了几两银子了事。他家也就是仗着县太爷是他家的远亲,不然别人非要上去理论理论不可。”
“就这,他们家还觉得给多了呢,我呸。”
一口唾沫被吐到地上,王五搂着闺女,心里阵阵发凉,声音也低落了下来,“一想到这样的人未来会考取功名,会挺着肚子喝酒吃肉,会成为县里的又一个大人物,我就感觉一阵恶寒。”
“白鱼哥,你说那些当官的真的有好人么?”
“他们都是上等的出身,从出生下来就奴仆环绕,穿金戴银,眼里见到得都是煊赫的屋宇殿堂,哪知道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的苦。”
“若是让他们这些高官富户过过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苦日子就好了……”
陈郁真蹲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
他伸出手指,抚摸着王五怀里婴孩绯红的面颊,手心内侧原先写字写出来的薄薄的茧子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更深厚、更茁壮的茧。
青年穿戴简陋,和天底下的平民百姓没有任何不同。
陈郁真轻声说:“奢侈跋扈的官员是有的,但忧国忧民的官员肯定也是有的。”
“当今是个好皇帝,虽然有时候做事荒诞了些。但总体来说,在他治下,官员们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我不想说什么努力就能带回来回报之类的话,毕竟出身是最大的桎梏。但在力所能及之下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也是一种幸福。”
王五一笑:“我只是随口一说,感叹几句发个牢骚罢了。白鱼哥你不用这么认真。”
陈郁真看着王五,定定的说:“其实,你夫妻恩爱,父母和谐美满,有乖巧的女儿,有安稳平静的生活。已经是我可望不可即的了。”
王五愣了半响,他和白鱼认识了两年,这两年里,白鱼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从前还有嬢嬢陪伴着他,可自从嬢嬢走后,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一定很孤独吧。
不过……
王五瞪大眼睛,警惕地问:“哥!你刚刚怎么忽然说起圣上了?那语气如数家珍,好像你认识什么官员,甚至认识圣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