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面色丝毫没有变化:“你不是都猜到了么,我能拿出那么大颗的珍珠,肯定出身不凡,那也必定认识什么官员。”
“但我认识的官员最多到知府那一级。也的确知道许多……勤勤恳恳、夙兴夜寐的官员。”
王五惊叹。
说了好半天,陈郁真总算把王五给哄走了。陈郁真有些累,靠在石磨旁边发呆。
不远处的胡萝卜嫩苗绿油油地,生机盎然,在风中轻轻摇摆。
陈郁真蹲下,轻轻抚过嫩苗,眉眼温柔安静。
“一定要快快长大。”
海棠红
秋天过去,来到了冬天。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胡萝卜冒出了土面,翠绿的穗子上结了一层冰霜。
距徐嬢嬢过世,已经有两年了。
这个破败的小屋,也安静了两年。
有时陈郁真漏夜归来,踏着月色推开门,依稀还能看到门前那个披着厚厚衣裳、借着月光纳鞋底的佝偻身影。
所有的温暖一瞬间涌现在心头,而不远处的徐嬢嬢抬头,苍老的面容变幻成白姨娘的脸。
白姨娘会说:“郁真,回来啦。”
小小的红衣姑娘在白姨娘旁边蹦蹦跳跳,抽空对她挤眉弄眼。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美好。
但冬天是经常死人的。
在徐嬢嬢过世整两年的时候,陈郁真去她的坟头给她上香。
村里的冬天的很冷,陈郁真已经拿出来他最厚的衣裳了,但在外面,北风一吹,所有的热气还是被吹跑了。
陈郁真像一个飘零的纸张,在北方苍茫大地上茕茕孑孓、摇摇晃晃。
乌黑长靴踩在了厚实的、结满了冰霜的土地上。
面前是一个坟包,相比两年前,土堆已经少了一些。在徐嬢嬢身畔,陈郁真还立了妹妹陈婵的坟墓。
——他无法归家祭拜,只能用此略解思念。
火石击打,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郁真跪在坟前,冰冷的温度透过衣裳浸到肌肤内里,陈郁真面色不变。
他垂下眼,将火折子扔在了带来的纸张上。
噌的一声,巨大的火舌卷起,火红的光在陈郁真面前跳动。
冰冷的土地,热烈的火焰,沉默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