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想着王五、小庄此时应该未睡,便带着盒子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他家离小庄家走路要走一刻钟,只走了半刻钟,陈郁真舒展的眉又重新蹙起来。
他站在小庄门前,清楚的看到,窗前人影憧憧,灯火通明。
窃窃的讨论声、哭声伴着凛冽的冬风传到他的耳朵,陈郁真眼眸彻底沉了下来。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屋内人声又一瞬间的静止,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刹那,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而被众多妇人簇拥的王五泪眼婆娑,哭的更大声:“白鱼哥!”
青年穿着最普通的灰衣,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暗沉的颜色。然而这个年轻人肤色白的惊心动魄,五官俊秀漂亮到非人的地步。
矜贵冷淡。
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反倒是哪里来的世家公子哥。
陈郁真缓缓扫视了屋里,屋里人特别多,特别多,男女老少都有,大半个村里的人都集中在这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到齐了。
一般来说,成年之后,男女会互相避讳,不会出现在一个屋子里,可这次……
在他走的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郁真沉沉的想。
玄黄色
“白鱼哥!”
王五姑娘崩溃不已地看着他,姑娘黝黑的脸上尽是泪珠,涕泗横流。
“哥,你回来了啊。”
一个憔悴的声音从拥挤的夹缝中出现,小庄呆呆地蹲坐在屋子最边缘。他头发脏污,面上都是灰,眼睛挂着厚重的黑眼圈,不知道有多久睡觉。
众人皆屏息静气,陈郁真望着眼前的场景,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饺子呢?”他听见自己问。
小庄父亲,也就是当地里正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勾住陈郁真的肩膀,将他按到另一边的空椅子上,勉强笑道:“小白哥这半月是出去了?小庄找了你几次,都寻不见人。”
有妇人好奇地探过头,插嘴:“小白哥干嘛去了?是恢复记忆了,探亲去了?”
陈郁真只定定地盯着里正,问他:“到底发生何事了?”
强劲的冬风卷起厚重的雪沫子往窗棂上拍,阴风怒嚎,屋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王五姑娘呆坐着,闻言一行清泪落在地面。
“饺子……饺子被县令夫人带走了……”
“什么意思?”
里正瞥了一眼他身边教书的那位老先生,勉强压抑住愤怒道:
“饺子生于景和十四年十月初五阴时阴刻。咱们乡下一直有种说法,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有沟通阴阳、汇聚阳气的能力……而恰好,县令夫人,黄夫人那才两岁的幼子……刚去了……”
“所以呢?”陈郁真忽然有个可怕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