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假装融入到环境中,心中却一直心神不定,频频向外看。
等到了下午,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来临,端仪殿那位一直保持着骇人的缄默。
直到夜幕降临,陈郁真洗浴完合衣躺在榻上,才明白皇帝大抵是默许了。
陈郁真很开心,他舒舒服服的在榻里滚了一圈。
在家里睡,比在宫里睡舒服多了。
之后,就进入了漫长的陪侍养病时光。
白兼是个活宝,他独自在江南生活许久,遇到了许多奇特的人和事。早晨用完饭,他就大马金刀往姨娘床头一坐,给姨娘讲故事。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立了三清,分了道教截教。天上出了一个神宫,神宫里居住着神仙。神仙们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法力无边。”
“神宫的皇帝叫玉帝,玉帝的母亲叫王母,王母娘娘坐下有一颗蟠桃树,吃一颗树上结的桃子,能延寿三千年。”
陈郁真端正地坐在下首,目光炯炯有神。他听故事听的非常认真,甚至拿出了纸笔记录。
这好学的程度比当年科举更甚。若是当年陈郁真的师父见了,怕要掬一把辛酸泪。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神仙们快活的过着,地上的人们也劳碌的过着,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王朝变换,几相更迭。而就在某个非常平凡的地界,一个石堆里,突然蹦出了一个长着金毛的泥猴子。”
一天的时间白兼从石猴子出世,讲到了石猴子拜师改名为孙悟空,再到石猴子打到了凌霄宝殿,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白兼说书绘声绘色,陈郁真听的如痴如醉。
就连一开始不耐烦听的白姨娘都转变了态度,一用完饭就抓着白兼让他讲。
“表哥,南边现在兴这些志怪故事,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我就靠着这些故事过活。哪位说书人讲的好,我就赏他白银百两!”
陈郁真先是笑,继而收敛了笑容:“你既然生计艰难,就不要乱赏人。”
白兼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我不是还有表哥你们嘛。再说了,我把故事讲给你们,你们听了开心了,我这些银两就值了。”
白姨娘抚掌而笑:“咱们兼哥儿是个好孩子。不过你还是听你哥哥的好。等他给你找了事做,你有了进项,你再花也不迟。”
白兼眼珠一转:“好呀。”
说话的功夫,琥珀进来换药,白姨娘捏着鼻子喝。白兼满不在乎地向外看,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姐姐怎么还没到,是迷路了么?”
陈郁真动作停滞一瞬,白姨娘尴尬道:“快了快了。”
“不过……表哥,你为什么要和我姐姐和离啊?”
难言的死寂在周围酝酿,琥珀闭着眼睛,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该怎么说,说圣上看上你哥了,所以把你哥你姐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