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陈郁真从榻上直起身来。
皇帝悬浮在上空的靴子停了一瞬,继而踩下。
“你听到了,朕本来想小点声的,没吵到你吧。”
陈郁真摇摇头。
他不说话,皇帝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陈郁真忽然道:“圣上,您别白费功夫了……”
皇帝失笑道:“怎么会是白费功夫呢。朕……”
“你能让我姨娘活过来么?”陈郁真问。
皇帝沉默。
“你能让饺子一家三口活过来么?”
皇帝仍然沉默。
“你能让臣遭受的所有痛苦都不存在么?”这次不等皇帝沉默,陈郁真就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你不能。”
草绿色
陈郁真说完话,便将头扭过去了。
他整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宛若一座冰冷的雕像。
他还是那个陈郁真,依旧冷淡秀美,只不过懒得给皇帝好脸色罢了。
皇帝蹲到床边,这是一个很窘迫的姿势。他仰着头,拉过陈郁真那截细白的手腕。
过去了几天,手腕上那道伤疤已经结痂了。青紫一道,盘踞在瓷白细腻的手腕上,狰狞的可怕。太医说,这样深的伤口,哪怕再过上十年二十年,哪怕用再好的膏药,也去不除痕迹。
皇帝轻轻握着,陈郁真没有挣动,忽然,他感觉一个硬硬的东西被塞到他手心里。
陈郁真将手翻开。
“……”
“这是在很早之前,朕给你准备好的惊喜。”皇帝苦笑道。“本来想在合适的日子给你的,却因为各种原因拖拖拉拉到了今日。”
陈郁真垂眸看向它,怔然不语。
准确说……这是一个任命文书。
略过前面一大串夸赞,最后几句,写明了原漳州知府陈郁真因公殉命。后调查清楚陈郁真仅为失踪失忆。经吏部核查辩论,最终决定将陈郁真调回京城,官复原职。
也就是,从五品翰林院侍讲学士。
在文书的最后面,盖了吏部、司礼监两个大印。而皇帝朱笔龙飞凤舞,一个大大的准字跃然纸上!
陈郁真眼眸颤抖,手指用力地几乎要陷进肉里去。
皇帝握着他的手腕,轻声道:
“阿珍。一切都还有重来的机会。你的同僚们已经知道你活着的消息了,他们都欣喜不已,等待着你的回去。你走了几年,你喂得那只肥猫已经长大了。翰林院还是从前的摆设,除了有一位老大人调任,其余的没有任何不同。朕来之前还去了一趟,发现小宫人已经把你从前的那张桌子收拾出来了。”
“你还记得那位户部侍郎王大人么?”皇帝盯着陈郁真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