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迹不论心呐,郁真。”王侍郎含笑道:“你愿意为弱小出手,便已经足够了。”
陈郁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低着头,注视盖在腿上的、绣着各种花纹的、价值千金的蜀锦被衾。而王大人畅快的说完,顺便环视了一圈。
看了一圈,想到自己来的居然是端仪殿,王大人眉头忽然蹙起来。
“刘公公年纪大了,怕是安排错了吧。怎么把人安排到端仪殿休养,未免有点不分尊卑。”
陈郁真心里一紧,皇帝已经慢悠悠接口:“稍作下榻之地。正好朕与陈爱卿许久不会面,有许多典籍上的事要聊。”
王大人眼睛一亮,笑眯眯道:“郁真,荒废了三年诗书,可不知你还能否默写出四书,能否拾起纸笔。若是等你上值,你还写不出顺畅的字句,我可是要罚人的。”
陈郁真没忍住笑了笑。
聊了大约半个时辰,王大人欢天喜地的走了。陈郁真望着他的背影,一瞬间出神。
“阿珍?”皇帝试探道。
陈郁真收回眸光,他摩挲着手中的文书,在皇帝期待的目光中将他推到另一边。
“圣上,臣累了,想休息了。”
陈郁真将自己裹在被子中,背对着皇帝。皇帝手伸到半空中,狼狈的收回。
“好,你睡吧。”皇帝勉强笑。
宣纸黄
陈郁真伤口恢复的很慢,但依旧结痂了。
他失血过多,脸上仍旧一点血色都没有,像一个雪做的人。
哪怕皇帝亲手将那封任命文书交给他,他……依旧没有出去。
龟缩在端仪殿中。
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秀美沉静的面颊,陈郁真背着身子,躲在床榻上。厚重的帷帘挡住了他,宫人们只能看到一半瘦削的剪影。
从那日王大人来之后,陈郁真就拒绝所有的会面。
所有的见面,皆以身体不适推脱过去。
皇帝原本饱含期望,但亲眼看到陈郁真的反应过后,终究渐渐无力。
夜深人静,宫城陷入了黑暗中,端仪殿早已燃起了烛火。陈郁真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燃烧的蜡烛发呆。
皇帝蹑手蹑脚的走近,只能看到陈郁真安静的侧影。
陈郁真几乎不说话了,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孤独的坐在那儿,好像没有任何人能与他交流。
“你晚上没用多少饭,再用一些吧。”皇帝恳求道。
陈郁真静静地,没有任何反应。
“……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