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日瞎琢磨,却不知杨真到底有多玩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心血。
杨真虽仅是凡人武学中的周天境,遇甲难伤的下三流境界,然对一专司农务的园役来说,这已是相当难得的修为。
他虽沦落於此,却非天生杂役,自有计较。
压根不愿搭理周明这等鼠辈,那些教旁人累断筋骨的重活,对他非但不是煎熬,反成了磨礪肉身、心志的砥石。
杨真早已悟透,这残酷的世界,他根本没有任何后路可言,躺平就等於认命,而他偏不服。
眼下能令他变得更强的,正好就是这些欺压与磨难。
走到兽栏,取了號牌后,就领取耕牛。
谁知健硕精干的耕牛,早已被选完。
发號的侍从见是杨真,咧嘴一乐,照旧分给他一头羸弱病残的耕牛。
“杨小哥儿,给你备著呢!”
“多谢,有劳了。”
老牛瘦骨嶙峋,瞧著愈发苍迈,唇周尽显斑白,眼角积著浊泪,走路时后腿微微发抖。
似冬霜打过的枯草全无生机,皮毛也失了光泽。
牛老无力若遭弃置,往后命运,不是售予屠户,就是宰杀食肉,终逃不过刀俎。
这头老牛若杨真不用,亦是此番下场。
杨真默默接过韁绳,轻抚老牛脖颈。
杨真初被派来打理药园时,身形单薄,气力微弱。
全仗这老牛卖力,方堪堪跟上他人进度,免於累毙、惩处,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如今他练出真气,体魄强健,不忍老搭档被人屠宰吃肉,每次仍选它。
“老伙计,今日又要辛苦你了!“
隨后他牵著这老相识,扛起耘锄器具,逕往药田行去。
杨真一队负责的药田正临楚水河畔。
给老牛套上犁具,一人一牛向前缓行,老牛气力不济,全凭杨真在发力。
“犁庭扫穴须尽力,莫负春光一刻金。”
此为一终年耕种药田,曾与杨真相熟,对此片土地有感情老杂役临终之言。
可惜这老杂役枉念土地,却难以勘破天机,改变命数摆脱压榨。
终日脸朝黄土背朝天,春播秋收。
穀米丰收却无粮果腹,终飢饿劳累而死,颇为悲哉!
天灾终无绝人路,人祸遍野横尸骨。
有人的地方就有压榨,亘古如此,如今的城主府棲凤坡,也无例外。
杨真年纪虽轻,却早看透此理,不甘就此终老,步老杂役后尘。
他暗运內劲,周身筋肉賁张,体內真气若江河奔涌,每一步都深扎泥土。不多时头顶白汽蒸腾,汗透重衫。
“喝!”
双臂虬结鼓胀,双腿恍若铁犁破土,一步一陷,足印深嵌。
不多时头顶蒸腾水汽,似薄雾繚绕。
汗为心之液,如此大汗淋漓,最是损耗元气。
杨真也是无奈,毕竟修为尚未到家。
若达武学上乘中的先天境界,气凝丹田不泄,就可锁住精元。
纵使剧烈动作亦不流汗,將肉身能量尽数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