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坚持者,或可跨过第一道坎,气行周天,窥见真气门径;
不能者,终是螻蚁。
因此,最终能练成的,多是行伍兵卒、职业武者。
然而,像杨真这般园役,能练出成就的,可谓凤毛麟角。
一日拢共十二时辰,分派的农务杂事就占去七八个时辰。
尚需苦修四个时辰,等同於將歇息的时间,全部尽数投入练功才行。
十之八九的人,要么练垮了身子,要么降低標准,或半途而废。
杨真却硬生生坚持了下来,直至今日,更是气机萌动,练出了一丝微薄的真气,进入周天之境。
在那老兵传授的粗浅法门中,已算是登堂入室。
可惜那老兵再也见不到这一幕了,杨真后来得知消息,两年前城主府出征时,老亲兵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杨真听闻这个消息后,自嘆息之余,修炼愈发勤勉。
一拳拳击出,汗珠飞溅。
“咚咚咚!”
杨真不断捶击木桩,又连击数百下,只觉眼前金花乱迸,脑袋內嗡鸣不绝,显然身体已经疲乏到了极致。
肚子中飢鸣如鼓,晚间咽下的些许肉食、杂粮,早已消化殆尽,体力压榨至极限。
腹里无食,气力不继,再坚毅的心志,亦难支撑。
杨真喘著粗气,心下暗嘆。
这些年来苦修,他进境不算慢,然而全仗著年少恢復快,透支身体换来的罢了。
其心志毅力尚可坚持,但肉身已经感觉分外倦怠,疲钝。
他心里明白,是吃食、营养跟不上。
城主府那些亲兵,每日都是膏粱厚味。
二校尉、將领之流,更是將人参、雪蛤当作常食。
还有龙牙米供养,滋养丰沛,灵气充盈,而他根本无法相比。
长此以往,莫说练就超凡武艺,修为能臻至周天,就已经很不错了。
若被徵召入战场,怕是要步那老兵后尘,直接死在上面,化为枯骨。
想逃,却逃不脱,城主府內隨意揪个亲兵,他都敌不过。
若被当逃兵擒回,立刻就会被斩立决。
数个月前他趁夜潜至边境,却被巡边亲兵轻易擒回,差点被杖毙。
那一刻他才明白,在真正的武者面前,自己这点修为如同儿戏。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自己活得这么憋屈,死得这么没有价值。
杨真在地上瘫臥片刻,这才强忍周身酸楚,往回走。
若再不回去歇息,明早爬不起身,赶不上早饭,完不成指派。
恶性循环,那就更糟了。
每日的时辰排布,如同拉满的弓弦,他已將自身逼到了极限,任一环节出错,就可能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