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身在阳光下闪著刺眼寒光。
赵烈抬头,看向北方。
那是青石城,边关的方向,是他守了三十年的方向。
他嘴唇微动,颤声道:“大燕,我的故土,永別了!”
刀落。
血溅三尺。
一代边城將军赵烈,就此陨落。
身为凡人將军的筑基大修,终究逃不过世俗忠君报主的精神枷锁,主动放弃了生的希望。
不为长生大道,只为凡俗万家灯火。
人群中,冯坚死死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怀中揣著那枚“忠烈报国”的玉佩,浑身颤抖。
不少远远围观的凡人老幼妇孺,皆留下无声的眼泪。
滚落的是赵烈的头颅,断掉的是燕国凡人脊樑。。。。。。
街角兽车內,秦嵩透过车帘缝隙,看著那滚落的头颅。
他面无表情,可袍袖下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车厢內,美姬小心翼翼递上酒。
秦嵩接过,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咳嗽起来,咳出眼泪都。
“相爷……”候卿跪在一旁,声音哽咽。
秦嵩摆摆手,许久才缓过来。他靠回椅背,闭目,轻声道:“回府吧。这燕京……太冷了。”
兽车缓缓驶离刑场,驶入繁华街市。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敬畏地低著头。
可秦嵩知道,那低下的头颅里,藏著怎样的憎恨与鄙夷。
他忽然想起昨日那个老乞丐的话:
“大人心中有愧?”
是啊,的確有愧。
愧对二十三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愧对父亲临终时“忠君报主”的嘱託;
愧对妹妹在宫中担惊受怕的每一天;
愧对赵烈,愧对边关那些还在流血牺牲的將士,愧对这燕国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愧疚,將如跗骨之蛆,將伴他余生,直至坟墓。
车轮轆轆驶向相府,驶向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秦嵩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
里面包著一小块从赵烈牢饭里留下的红烧肉。
他看著那块早已冷透的肉,许久才放入口中,慢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