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昱前来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这是去中正堂的方向,他之所以会走到这个地方,其实是因为他向来有些路痴,而今日,非常不巧的是,他的指南针兼他的大弟子裴予安,因为一些需要处理的事务,先行很多步了。
身为场上唯二的知情者之一,韩江雪淡淡地制止了烛照的继续发问,“烛照。”
烛照只好将满腹疑惑压回到心中,表下不谈了。
紧接着,陈昱不着痕迹地瞥了杜若洲一眼,捋了捋右手的衣袖,询问韩江雪道:“师弟……师侄这是……”
“她脚软。”韩江雪淡淡地回答道。
杜若洲猛地点头,附和道:“是的、是的……我双脚发软,站立不住……”
“哦哦……”陈昱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原来是脚软啊……”
正在这个时候,烛照忽然发出一声冷哼,不满地吐槽道:“哎,也不知道杜若洲这是得了什么千奇百怪的病……不出门就不脚软,一要出门就脚软……”
“依我看,她这样的,干脆还是不要出门得了……总不能每次出门,都要江江抱着她?再说了……”
话未说完,韩江雪便制止它道:“烛照。”
下一瞬,杜若洲右手抓着他的手臂,挣扎着从他怀中探出大半个身子,紧接着,她伸出手,用力地在烛照毛茸茸的大脑袋上连拍三下,气呼呼地说道:“你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叫你再胡言乱语!叫你再胡言乱语!”
烛照一边吃痛地大呼一声,一边扇动双翼向后退去,远离杜若洲打它脑袋的左手后,它委屈巴巴地看着韩江雪,向他告状道:“江江!你看,杜若洲她打我!她打我!”
韩江雪抬手将探出大半个身子的杜若洲抱回怀中,微微低头,小声地对她说道:“别闹。”
紧接着,他抬起头,又偏了偏头,让烛照少说两句、不要净惹事,“你,少说话。”
烛照觉得韩江雪这是偏心到没边了,它不满地抗议道:“江江!杜若洲她打我了!”
闻言,杜若洲又要从韩江雪怀中探出身子,却被他止住了,她只好停下探身的动作,转过头,对着右后方的空气,说道:“谁叫你乱说话的……不打你打谁……”
闻言,烛照再次委屈巴巴地投诉道:“江江……你看她……你看她……”
“好了,别闹了。”韩江雪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他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小声……搞得有些神神秘秘的……
杜若洲悄悄地看了斜前方眼观鼻、鼻观心的陈昱一眼,而后又微微仰起头,注视着韩江雪的下颔和部分侧颜,小小声地答应他,说道:“好……”
“嗯。”韩江雪说话的声音真的非常小声,简直堪称是微不可闻。
正当后头的烛照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不知捋了多少遍衣袖的陈昱,忽然发出一声轻咳,“师弟……师侄性情活泼,烛照亦然,想必平日的凝霰峰一定十分热闹……”
对于他这个不算是问题的问题,韩江雪淡淡地应道:“还好。”
本意是活跃气氛的陈昱,轻轻地点点头,将话题转回中正堂上,“既然师弟和师侄也是要去中正堂,那我便与你们同行……”
“如今时辰也不算太早了,你又带着……不便出行的师侄,我们还是早些动身……”
韩江雪颔首应好,便重新迈出步子,徐徐往中正堂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约莫三至五分钟过去后,身侧站着陈昱、身后跟着烛照的他,打横抱着杜若洲,缓慢地向下降落到中正谷中。
颇有些巧妙的是,他降落的地点恰好在中正谷的中部、中正堂大门的正前方,在这个位置上,他只需抬脚向前走个七、八步,就能抵达中正堂。
双足落地后,陈昱转过头,示意韩江雪先在中正堂外等等他,“师弟,你且在此处稍等须臾……师侄不便行走,我让人给她换个更合适的位置……”
韩江雪应好后,他便快步朝中正堂走去,不多时,就消失在了杜若洲和烛照的视野中。
诶,她怎么觉得陈昱最主要的意思并不是要让人给她换位子呢……
他肯定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韩江雪就这样抱着她走进去,影响不大好……所以去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多不多……
其实,要是人特别多的话……她也觉得挺羞耻的……
杜若洲若有所思地摇晃着脑袋,在心中猜测陈昱的真实用意,数秒钟后,她抬眼看着正前方那座冰冷、威严的建筑,颇有些犹豫地对韩江雪说道:“师父……我感觉……我的脚好像又有些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