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鹘姬开始褪衣裳时,赵贤实在忍不住了,拧着眉头挥手:“停停停,都下去!”他看向胆战心惊的杨氏兄弟,“你们俩也走,赶紧去治一下伤。”
“是,是!”
杨氏兄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窝子,当下就叩首,弟弟参扶着哥哥一溜烟跑了出去。
待私间安静后,赵贤这才来得及打量剩下的人,除了夏泽,有两个生面孔:一个男生女相,一个……
他微微眯眼,觉得这人很面熟。
对方也在看他,眸色寡淡,五官清丽,好像破冰的溪流,绵绵间透着阴寒。
好半晌,他眼仁一怔,“文芷姐,你回来了?”
宋文芷眼睫一颤,淡淡道:“我还以为殿下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赵贤尴尬的扯起嘴角。
“文芷刚回来,就看见你在这里寻欢作乐。”瑛华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后脑勺嗡嗡作响,赵贤不由缩了缩脖子。皇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自知理亏,也不敢放肆,赶紧凑到她身前拎起捶肩打背的老手艺。
“皇姐,我错了,我不该来这,你消消气。”赵贤力道不轻不重,唇边带着讨好的笑:“你们怎么在这啊?还带着文芷姐。”
“来调查点事。”瑛华避重就轻,享受着太子的服侍,又挑眉问:“你对这里熟悉吗?”
“……啊?”
瑛华望着他惊讶的脸,“说实话,否则你知道后果。”
这万翠楼赵贤经常来,大多是像今日一样宴请朋友。他掂量一番利弊,委婉说:“还行。”
“东家认识吗?”
“是陈金生。”
瑛华与夏泽对视一眼,“具体点。”
简短的话让人无法忤逆,赵贤一股脑儿托盘而出:“陈金生,男,刚到不惑之年。老家湖州,京城的宅子在柳家巷子,最大的那处院子就是他的。”
瑛华探寻的目光看向聂忘舒,后者对她微微点头,肯定了这番说辞。
“你倒是对他很熟悉。”她伸手倒了杯酒,放在唇边呷了口,“这花楼背后的还有谁,他告诉过你吗?”
赵贤摇头,“没有,他曾说过是跟朋友合开的,我问他是跟谁,他没再理会我。”
“嗯,他对你的身份知晓吗?”
“不曾知道。”赵贤实话实说,“我说我是做丝绸生意的。”
“还算聪明。行了,时辰差不多了,赶紧挨揍,各回各家。”瑛华的眼神在室内寻睃,曼声道:“太子失仪,本宫对他要训诫一番,你们先出去等着。”
赵贤再差毕竟也是太子,还是要留些面子的,当着他们的面惩罚,有损储君威严。
夏泽一听,眸中隐有担忧,“公主……”
话没说话,瑛华就冷声打断,“你忘了我方才怎么说的了?”
“我没忘。”夏泽双眉紧蹙,“纵使太子有错,还望公主不要大怒,珍重身体。”
要不然,她这些日子的药就白喝了,气血又要紊乱了。
“我知道了。”瑛华对他挤出一丝笑意,聊以慰藉。
在三人退出去后,她撸起袖子站起来,像菜市口准备杀猪的屠夫一样,周身散发的狠唳之气。妩媚的面庞上带着温柔和虚伪的笑,呲出来一排贝齿,势如一头勇猛的小兽,准备扑上去撕咬。
赵贤被慑的浑身发凉,不由分说,往后退了退,心头还抱有侥幸,“皇姐,我刚才都老实交待了,可以将功补过吗?”
瑛华压根就不理会他,眼冒凶光朝他迫近。
“皇姐,”赵贤咽了咽唾沫,“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