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事情发展会是如此,真就意外又突然,和这同样突然的,还有白欢宁簌簌滚落的眼泪。
“是你骗的我,现在倒先委屈上了。”
席维尔并没有白欢宁想象中的暴怒,他抬手擦了下他眼角的泪水,有些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你哭什么呢?宁宁。”
白欢宁躲开他的手,避如蛇蝎地往后缩了缩,他畏惧地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里面,黑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
“你打我吧。”
声音绵糯,鼻音闷闷,倒叫人不好再说一句重话,何况是真的动手教训他。
席维尔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有时真想敲开他的脑瓜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白欢宁却以为男人是不满意他说的惩罚方式,肩膀颤栗得更加厉害,喉咙里还夹着微弱的哭腔,“打一下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可以再给你打两下的,但是,但是我赔不了你老婆的。”
席维尔暗暗挑眉,淡声道:“只能打两下?还不赔老婆?”
少年委屈至极地缩着肩,眼眶通红,怯声啜泣,“两下,两下不行三下也可以,但我是男孩子,是不可能去变|性的。”
正在这时,旁边恰好有一对小情侣经过,好奇看了他们几眼。
幸好白欢宁说的是中文,否则明天两人就要上学校小报了。
席维尔无奈蹲下来,将埋成鸵鸟的小美人从地里挖出来,抬手轻轻将他颊边洇湿凌乱的发丝勾开,问他:“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聊天?”
白欢宁吸了吸鼻子,泪意朦胧中恍惚看见,周围不时有路人惊诧的目光扫向他们,轻轻摇摇头。
“我送你回去。”席维尔将少年的外套拢紧了些。
没有谩骂,也没有挨打。
白欢宁稍稍松了一口气,讷讷点头,心跳却越来越快,他可怜巴巴垂着眼尾,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席维尔只是牵住白欢宁的手,十指相扣,越握越紧,“白欢宁,和我说一句对不起,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没想到席维尔最介意的是这个,白欢宁一肚子的解释还没说出口,哑然怔愣许久。
“对不起……”他鼻尖又酸了,小声呜咽道,“对不起,席维尔,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或许是那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演练过几次,道歉的话白欢宁说的很顺口,一筐一筐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席维尔怎么可能认不出宁欢呢?
是他想岔了。
席维尔恐怕在回到伦敦那晚,就发现他是宁欢了。
又或许更早。
一路无话,直到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熟悉的街道前,白欢宁终于想起来问他,“席维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话说的模糊,席维尔却听懂了。
意料之外的,席维尔沉默了两秒,才攥住他的手,轻声解释道:“我一直都知道。”
这下反倒是白欢宁愣在了原地。
少年眨了眨眼,有些迟钝木然的脑袋,一时间难以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一直都知道?
一直知道他是男生?知道他是带着目的靠近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车厢内的空气也凝滞流动。
迟疑了两秒,席维尔终于开口了。
“那晚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男生。”
男人音量不高,语气平静,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白欢宁耳中,然后一下一下砸着他的脑袋。
他嗓子堵着,半天涌不上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