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知道?”
白欢宁僵硬着甩开他的手,红唇紧紧抿起,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下的浓密睫羽轻轻颤抖着。
“席维尔,你为什么不再多骗我一会呢?”
脑子里所有的弦瞬间断掉,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涌了上来,胸腔里似乎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充胀得满满当当,还有一股无处释放的愤怒。
“看我像个小丑一样陪你耍乐,每天提心吊胆又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宁宁,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席维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再多的思绪也在一声声令人心碎的啜泣中都化作了心疼与怜惜。
眼眶在发酸,白欢宁垂着眼,慢吞吞解着安全带,推门下车。
直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席维尔伸手想要扶他,却被少年一把推开,他声音都透着尖锐,“你别碰我!”
“我对不起你,席维尔,该说的对不起我都说过了,我承认是我不对。”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苍白郁丽的小脸哭的乱七八糟,漆黑睫羽湿淋淋地黏成一绺一绺,唇瓣颤抖,哭得令人心碎。
席维尔只觉眉心直跳,他将纤细的少年搂在怀中,手臂收的更紧。
“宁宁,对不起,欺骗你是我不对,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喜欢你,喜欢的一直是白欢宁,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消遣的玩具。”
耳畔一阵嗡鸣,白欢宁什么都不想听,他像是被水刺激到的小猫儿,瞬间炸了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啜泣不断,“我后悔了,席维尔,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你的。你骗我,我也骗了你,我们现在不欠对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会离你远远的——”
白欢宁的情绪不对,怕伤到他,席维尔不敢真的用力,只能任由对方推开自己。
“你走吧,我们早该结束了。”白欢宁抹了抹眼泪,桃花眼宛如死漆漆的潭水,没什么温度地望着他,语调毫无起伏,“你不是想要我正式提分手吗?好,我们分手吧,席维尔。”
气氛僵得彻底。
席维尔深邃眉眼敛低,眸底平静,说不出什么情绪,正因为这种平静,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惊心感。
但风暴未至,席维尔望着他,很轻说了一声“好”。
目送男人离开,白欢宁一下脱了力,胸腔沉甸甸压着石头,只觉得一口一口提不上气,像得了重感冒的病人,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强忍着没有蹲下来,站直缓了缓,然后慢慢转身往里走,沉默地上楼,回到房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劳斯莱斯再次回到了这片街区,席维尔在楼下站了会,直到见五楼的房间亮起了光,才转身回到车上。
“哈,我在学校里面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你……咳咳,多大的烦心事啊,你这是抽了几包?小美人呢?人送回去了吗?”
艾迪拉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又捏着鼻子降下车窗。
席维尔指尖点了一支烟,火星明明灭灭,颀长的身形融在化不开的阴影里。
虚白色的烟丝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乖戾阴鸷的感觉,脸色冷的骇人。
“再说一句话,你就下车。”
“好的,麻烦把我送去卡纳比街。”艾迪不假思索道,他决定还是做一个哑巴,免得说错话触了男人的霉头被丢在半路上。
将艾迪放下车,席维尔没有回去,他沿着泰晤士河漫无目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白欢宁家楼下。
五楼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烦闷感并没有散去。他抬头,幽蓝的眸子紧紧盯着那扇亮起的窗户,心里升起一丝不管不顾冲上去、把人堂而皇之掳走关起来的冲动。
反正这只小笨猫做事顾头不顾尾,他真把人关起来了又怎么样,甜言蜜语好好哄着,他总会心软与他和好。
但他确实是喜欢白欢宁,很认真对待这段感情,否则也不会耐心哄着他,更不会明知他知道真相会羞恼会生气,还将一切全盘托出。
窗户上忽然出现了白欢宁的身影,又过了几分钟,房间的光熄灭了。
席维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松,他依旧没有立刻走,又在车内坐了半小时,等烟味散的差不多后,才启动了汽车。
汽车刚离开停车位,他却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见了一个纤细的身影踱步靠近。
白欢宁戴着口罩,只留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外面,眼眶很红,双眸似乎氤氲着水雾。
席维尔握紧了方向盘,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那道影子上。
小猫咪看见他了吗?
白欢宁走到路边,他低垂着脑袋,眼睛盯着手机,偶尔抬头朝四周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直到他垂眸从劳斯莱斯旁经过,席维尔总算没有按捺住,降下车窗,叫出他的名字。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