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满楼啧啧笑着:“怕什么?怀序兄可是每晚去赵侍郎处,只要怀序兄在,我们便借口一道去过赵侍郎官署。顾着以前的情意,赵侍郎也不会对我们过多苛责的。对吧怀序兄?”
安静……
粟满楼与王蕴章、金桂顿时僵在原地,试探地轻轻唤着:“怀序兄???”
安静……
三颗脑袋霎时转向身后,吓得抱在一处。
“郎初去哪儿了?”
“……刚……刚刚还在的啊!”
禽鸟绕枝鸣叫。
一阵暖风刮过,三人却觉得冷汗如雨,颤抖颤抖颤抖。
*
“大哥哥!”郎瑛朝着后湖官署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两拜,“若是被抓住,别怪我拉你当挡箭牌。”
与粟满楼等人出了号舍,她便悄悄走在队尾,再自行行动。
后湖潮湿,郎瑛只能将手脚包裹好蹲在草丛中,挥去恼人的蚊虫。
她看着旁边的神祠入了神。
后湖的神祠不大,墙体由青砖砌成,碌灰顶瓦片搭成了单檐硬山式样式,独门独户,仅供两个人并肩站立。
十年香火寂寥,去年寒冬,一场大雪将这座早已破败的神祠压垮。
户科给事中上了折子,得了陛下许可后,移文工部计算合用的人工、器具修缮。
打春后,直隶一直无雨,江宁、上宁两县忙着灌溉补救庄稼,折腾不出人手,直至近日才勉强了拨了老工匠匆匆修缮。
郎瑛的脑海中浮现起那几个佝偻背、面如菜色的老人,看着尚未修缮完毕的神祠,轻轻捏紧了衣袖。
月亮缓缓移动。
后湖的警鹅划水上岸,将脖子塞入洁白的羽翼下安眠。
郎瑛等了许久,兵卒巡查过一轮又一轮,连月亮也躲入云层。
草木声簌簌。
炙夏无风,草木哪能晃动。
郎瑛警觉地将自己矮矮缩入草丛,看着一道弧线自前方顿顿停停地游来。
沉重的呼吸声、干燥的吞咽声,一只手缓缓扒开草丛,黑影彻底从中升起,蜷缩着身子,迅疾地向着神祠跑来,扑跪在地,磕着发闷的头,嘴里告饶:“不知是阁下,打扰打扰。”
说罢,那人放下一物便要逃跑。
郎瑛猛地从一旁的草丛中蹿出,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手捂住嘴巴,并将膝盖压在脖颈处,低声逼问:“是你害的郎瞻?!”
那人被冷不丁擒住,吓得魂飞魄散,大骇不已:“不不不!”
郎瑛迅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物件,确实是自己送给阿兄的竹叶缠花的簪子,只不过,现在已经褪了色,彻底滚入了尘埃。
她找到了。
找到了在这个后湖离阿兄最近的物件,这段时日的委屈,在她肺腑中翻涌,好似追赶上了梦魇中阿兄消散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