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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镜川（第2页）

王蕴章轻轻吸气，向着金桂靠近：“所以说，如果我们明天将驳语提交后，一旦结果属实，有可能会将宝尚书拉下马？”

“不止他一人。”裴停云起身，转回自己的床榻躺下，放下了床帐，侧卧安逸入眠，“包庇他的，也一并发落。”

“包庇他的内情，我们无从得知，暂且不提。明日还是将宝尚书疑点，一并向赵侍郎呈报吧。”王蕴章话音未落，嘴又被粟满楼捂住。

粟满楼对着他恨铁不成钢：“这岂能向赵侍郎直言？”

“啊？这为何？”王蕴章瓮瓮地说道。

其余人心知肚明地各自回了床榻，安静躺下，静待明天。

唯有王蕴章仍是不得其解：“为什么不能和赵侍郎说啊？他一向磊落。”

郎瑛坐上床榻的瞬间。裴停云用倭扇挥开床帐，一双丹凤眼凌厉地看着她，却面向众人冷冰冰道：“今晚我们商讨之事，若有人泄露，便是引火烧身，能不能出后湖，就在一念之间。”

*

段绮正当着号舍人的面，将昨日寄存的顺天府富户纸张尽数拿出：“这就是顺天府所有可疑富户的田产明细？”

他估算着纸张的厚度：“唔……看来富户、上等人家田产倒是不少……”

“主事大人，您手中是一半的田产明细，还有一些前两日浸湿了。”老监生陶文谦硬着头皮，如实将情况道出，并交上了弥补的驳查明细，“我等今日极力驳查，但仍由些许暂未来及查证。”

段绮正将所有的纸张放在一起，丢在案上，微怒道：“昨日已三令五申，今日必须给我最终的明细，看来你们又是打算拖到明日了？还是说，让我提交这残缺不全的所谓‘底细’向上官呈报，再最终发往顺天府？”

郎瑛大步流星走向段绮正，却被赶来的裴停云一把按下：“主事大人——”

段绮正看着走上前的裴停云、郎瑛二人，上下打量：“又来请求宽限一日？”

鸣蝉阵阵，烈日炎炎，段绮正今日失了往昔的好脾性，言辞有了棱角：“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每个库房都有你们这样的‘好监生’，兴许还能吃到明年的元宵。”

裴停云从袖中取出一沓细绵纸，递献给段绮正：“这是剩下的可疑富户田亩明细，至此顺天府黄册驳查完毕。”

郎瑛捕捉到裴停云的示意，亦配合道：“主事大人，我等前来便是补齐剩余的明细，请您阅视。”

段绮正微愣，手指急急接住这沓纸，认真检阅，缓缓点头。

户科给事中徐彩和恰巧巡查各库房，见段绮正面色凝重，便提袍入内，打趣道：“怎的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这群毛头小子又给你出难题了？”

段绮正对徐彩和的话置若罔闻，翻看的动作越来越急迫，眉头蹙成深深的川字。

徐彩和顿感不安，与他相识这么多年，鲜少看到段绮正这副模样，不由得正色道：“何故？”

段绮正粗略看完后，双眼发怔，问了徐彩和一个问题：“你说，赵侍郎他还能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