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
撕扯。
整个废弃操场的入口,被这场家庭战爭堵得水泄不通。
沈母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將女儿从那个她认定的“深渊”里拖拽出来。
“跟我回家!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她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寧静。
“你是残疾人!是个残废!你跳什么舞!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这句话,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那些同样有听力障碍的女孩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句恶毒的诅咒。
赵强和李虎那群体育生,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们想衝上去,却又被这家庭伦理的场景钉在原地,一腔怒火憋得胸膛都要炸开。
林清雪的泪水在打转,她看著被拽得几乎要摔倒的沈婉,心疼得无以復加。
沈婉死死抓著门框,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只是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泪水决堤。
整个世界,只剩下母亲那张因绝望而狰狞的脸,和那句迴荡在脑海里的“你是残废”。
苏辰站在风暴的中心。
左脸火辣辣地疼,口腔里瀰漫开一股铁锈味。
他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看著那对被绝望撕扯的母女,看著周围人或愤怒、或同情、或无力的脸。
那股熟悉的,想要將一切规则都砸得粉碎的暴戾,正在从骨髓深处一点点往上爬。
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背,轻轻抹掉唇角那一丝血跡。
动作很慢,很轻。
却让周围的喧囂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挨了一巴掌后,异常平静的男人所吸引。
“阿姨。”
苏辰开口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沈母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她和沈婉。
“您觉得,残疾是丟人吗?”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沈母的动作僵住了。她鬆开了抓著女儿的手,愕然地看著苏辰,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
苏辰没有等她回答。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送进沈母的耳朵里。
“您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见人,不让她跳舞,真的是为了保护她?”
“还是为了保护您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
“因为你觉得,有一个残疾的女儿,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