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
这两个字,带著一个母亲最后的决绝,砸在清晨冰冷的空气里。
操场入口,死一般的寂静。
沈母说完那句话,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身后的亲戚们赶紧扶住她。
苏辰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
那张因为挨了一巴掌而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他甚至没有去碰一下破皮流血的嘴角。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分量。
许久,许久。
沈母鬆开了扶著她的手,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用一种陌生而倔强的姿態望著自己的女儿。
那道她坚守了十几年的堤坝,已经千疮百孔。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转过身,佝僂著背,拖著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像一只打了败仗,仓皇逃离战场的孤狼。
那群气势汹汹而来的亲戚,此刻面面相覷,脸上满是尷尬和不知所措。他们看了看苏辰,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婉,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跟在沈母身后,快步走了。
一场足以毁掉所有人的风暴,就此平息。
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紧绷的空气才终於鬆动。
“呼……”
赵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刚刚跑完了一个五千米。
他身后的那群体育生,也都鬆开了捏得发响的拳头,一个个跟虚脱了似的。
太他妈刺激了。
他们看向苏辰,那种审视里,已经带上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是敬畏。
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对一个强者的绝对服从。
这个男人,挨了一巴掌,不仅没怂,反而用几句话就瓦解了对方的整个阵线,还立下了“退学谢罪”这种惊天军令状。
这是个疯子。
也是个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头儿。
“苏辰!”
林清雪第一个冲了过去,她看著苏辰脸上那道刺目的红痕和嘴角的血跡,心疼得不行,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你……你疼不疼啊?”
她想伸手去碰,又不敢。
苏辰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女孩身上。
沈婉还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苏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起来。”
沈婉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脸,但那份燃烧的火焰,却前所未有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