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这十秒钟,操场上安静得像一座荒废千年的古庙。
校长的眼镜掉在膝盖上,他忘了去扶。
王主任蜷缩在行政楼的阴影里,手里的水杯盖子还在地上转圈。
所有人的大脑都处於超负荷状態。
那种极致的、神圣的、带著残缺之痛的美感,把他们的三观揉碎了再重组。
“啪。”
第一声掌声,从评委席正中央响起。
那是校长。
他颤抖著站起身,双手用力撞击在一起。
隨后,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啪啪啪啪——”
掌声从点连成线,再从线匯聚成面。
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席捲整个操场的雷鸣。
“轰!”
几千名学生自发地、整齐划一地从塑料凳上弹了起来。
他们挥舞著手臂,脸色涨红。
那种嘶吼声穿透了夜空,甚至盖过了学校外街道的鸣笛。
“沈婉!”
“苏辰!”
“神跡!这就是神跡!”
有人在哭。
有人在叫。
有人把手掌拍出了血点子,却依然不肯停下。
他们看著台上那尊静默的观音,眼神里不再有同情,不再有好奇。
只剩下敬畏。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
沈婉看著台下。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片由手机灯光组成的星海在剧烈晃动。
她看到了那一张张扭曲却热烈的脸孔。
她读懂了那些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