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属於体育生的,布满厚茧和伤痕的手。
他握著那截小小的铅笔头,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绷紧了。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被高保真麦克风捕捉,放大,传遍全场。
“沙沙……沙沙……”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清晰得可怕。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跟著这单调的,重复的,带著某种偏执的刮擦声,一点点揪紧。
他们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赵强的额头上,有汗珠渗出,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那张泛黄的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观眾席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股莫名的、强大的悬念感攫住了喉咙。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场比《千手观音》更加恐怖的情感风暴,正在这极致的安静之中,疯狂蓄力。
导播间里,李明死死地盯著监视器画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终於明白,老大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开场了。
这根本不是小品。
这是一种仪式。
一种用极致的安静和专注,將全场几千人的心神,强行拉入同一个时空的,霸道无比的仪式。
苏辰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看著屏幕里,观眾席上一张张从疑惑、不解,到慢慢变得专注、凝重的脸。
他笑了。
那是一种玩弄人心的,属於魔鬼的笑容。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节目搬运。
他要的,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审美和精神的双重碾压。
他要让这个世界的人明白。
真正的艺术,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声音。
舞台上,赵强还在写。
铅笔的笔芯,似乎已经快要磨平了。
他停下动作,把铅笔头放到嘴边,用牙齿狠狠地把周围的木头啃掉一圈,露出一点点新的笔芯。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那个专注的,近乎自虐的动作,被大屏幕精准地捕捉,放大了无数倍。
全场观眾,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