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你的人,把这些东西,搬进去!”苏辰指著门口的冰山。
“好嘞!”
赵强兴奋地大吼一声,招呼著他那帮同样处於亢奋状態的兄弟,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两个兄弟合力抱起一块上百斤的巨冰,儘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衣物,冻得他们齜牙咧嘴,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痛快淋漓的。
“一!二!走!”
他们喊著號子,將第一块巨冰抬进了如同蒸笼般的演播厅。
冰块落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以它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扩散开来。那感觉,就像在撒哈拉沙漠中心引爆了一颗液氮炸弹。
所有舞者都不由自主地向那块冰围了过去,贪婪地呼吸著那片由酷热瞬间转为凉爽的空气。
“放四个角落,中间也来一块。”苏辰冷静地指挥著。
很快,十几块巨冰被分別安置在演播厅的各个位置。奇蹟发生了。
整个空间那股粘稠、滚烫、令人窒息的热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吹出的热风,在经过这些巨大冰块的冷辐射后,也变成了清爽的凉风。
温度,在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奇蹟般地,降了下来。
整个演播厅,从一个巨大的蒸笼,变成了一个舒適的冷气房。
舞者们面面相覷,每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她们看著那个正在指挥工人结算费用的男人,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他没有去跟刘涛对峙,没有去跟台领导告状,甚至没有一句抱怨。
他只是在问题出现后,一个人默默地离开,然后用最直接、最笨重,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这是一种何等强大的行动力,和何等蛮横的自信。
送走了卡车,苏辰走了回来。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邀功。他只是看了一眼地面。
巨大的冰块在热空气的作用下,开始缓慢融化,冰水顺著地胶的缝隙,流淌开来,形成了一片片湿滑的水渍。
苏辰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角落的杂物间,拿出了一把拖把,和一只水桶。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开始默默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起地上的水渍。
他擦得很仔细,很专注,仿佛这不是什么卑微的杂活,而是在打磨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个瞬间,演播厅里所有残存的怨气、怀疑和动摇,都烟消云散了。
舞者们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看著他被汗水湿透的t恤,看著他拿著拖把,仔细清理著每一处可能导致她们滑倒的水渍。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们胸口发酵、升腾。
那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守护、被珍视的归属感。
他不仅是那个在排练时,能把她们逼到极限的暴君。
他也是那个在她们陷入困境时,会用最可靠的臂膀,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守护神。
萧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也走进了杂物间。片刻后,她拿著另一把拖把走了出来。
紧接著,又有几个女孩站了起来,她们找来了抹布,找来了脸盆。
没有人说话。
她们只是默默地加入了苏辰,和他一起,清理著地上的积水。
这个刚刚还濒临崩溃的草台班子,在这一刻,用一种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方式,完成了真正的凝聚。
……
台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