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女士,”
陈诚调整了下坐姿,让阳光更好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您觉得朗朗在演奏萧邦时,是在迎合西方审美吗?”
凯萨琳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像中还要机敏——
他不仅没有迴避敏感问题,
反而用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类比来化解。
她注意到陈诚说话时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姿態放鬆却又不失庄重,仿佛早已预料到会面对这样的质疑。
“朗朗演绎的是西方经典作品,”
凯萨琳故意將问题引向更深层,
“而你的创作是原创作品,这其中的区別你怎么看?”
陈诚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顽皮:
“米勒女士,如果您发现一家中餐馆的宫保鸡丁特別好吃,
会因为厨师用英语写菜单就觉得他不爱国吗?”
他顿了顿,让这个比喻在空气中停留片刻,
“音乐就是我的菜单,而美味与否,取决於厨艺。”
这番话让凯萨琳差点笑出声来。
她强忍笑意,假装严肃地记录,实则掩饰自己被逗乐的样子。
这个中国年轻人比她採访过的许多政客都要机智。
“我注意到你在脱口秀上的表现,”
凯萨琳换了个角度,重新掌握自己採访的节奏。
“特別是你对艾伦那个关於泰勒梗的回应,非常美国化。
这是刻意练习的结果吗?”
陈诚歪著头想了想,
“如果您看过中国相声,就会知道即兴接梗是我们的传统技艺。”
他眨眨眼,“只不过我把捧哏的台词翻译成了英语。”
这个回答让凯萨琳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在美国娱乐圈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他有著东方的智慧,却用西方的表达方式呈现,
这种独特的组合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凯萨琳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
他既有超越年龄的成熟睿智,又不乏年轻人的幽默自嘲。
“最后一个问题,”凯萨琳的姿態比之前放鬆了一点,
“你怎么看有媒体称呼你为中西方文化交流的使者?”
陈诚收敛了一丝笑意,指节轻轻叩击著扶手。
阳光透过礼堂的彩色玻璃窗,在他西装肩头投下斑驳光影。
这个问题確实棘手——既不能显得过於亲美,又不能显得刻意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