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汉西省委家属院。
白经国的书房灯光通明,五十九岁的汉西省委书记正在审阅一份关於全省农村农业发展问题工作的报告,红蓝铅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道修改痕跡。
墙上掛钟的指针快要重合,但他毫无睡意。
明天上午要开省委常委会,这份报告必须今晚改完。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白经国皱了皱眉,这个时间,除非紧急情况,很少有人会打这个电话。
“我是白经国。”
“爸,是我。”
电话那头是儿子白安民的声音,带著几分醉意,也带著几分急切。
白经国眉头皱得更紧道:“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我要当东江市市长。”
白安民开门见山,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你得帮我运作运作。”
“最好把东江现有的市委常委班子调整几个,换上咱们的人,这样我去了以后工作也好开展。”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钟,白经国握著话筒,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儿子喝醉了在说胡话。
“你……说什么?”
白经国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说我要当东江市市长。”
白安民重复道,语气甚至有些兴奋。
“於书记那边,您能不能打个招呼?”
“还有组织部那边,最好能把东江的几个常委位置……”
“混帐!”
白经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之大,连楼下正在收拾客厅的保姆都嚇了一跳。
“白安民!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白经国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还让我帮你运作?还调整市委常委班子?”
“你当组织部是你老子开的?啊?!”
电话那头,白安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酒醒了大半。
“爸……我……”
“你什么你!”
白经国打断他道:“三十五岁的市长,还是从团省委转过去的?你当干部任用是过家家吗?!”
“还开口就要东江这种经济大市,你怎么不要当省委书记算了?!”
白经国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红蓝铅笔几乎要被捏断。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啊?”
“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