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民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道:“是,校长负责制。”
“那你这个校长,怎么让一个刚调来不久的党委书记,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定了调子?”
“而且我听说,处理得相当……果断。”
客厅里安静下来,张维民的妻子察觉气氛不对,悄然起身。
“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等她进了厨房,张维民才嘆了口气道:“周书记,实不相瞒,这次我確实有些被动。”
“徐书记他……政治手腕很强,会上几句话就把事情定性了,我不好反驳。”
“几句话?”
周新民似笑非笑道:“什么话这么厉害,能让你这个在汉州大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校长不好反驳?”
张维民把党委会上的情景简单说了说,提到法律尊严,政治站位,民族大义这些关键词时,周新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
“难怪。”
周新民重新端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
“徐天华这个人,我听说过。”
“东江市委书记,当初一步入常的呼声很高,后来写了篇房地產的文章,被放到汉州大学来。”
张维民心头一震,他虽然知道徐天华有背景,但没想到周新民对其中脉络如此清楚。
“周书记,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周新民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
“我只是提醒你,维民,你在大学待得太久了,思维有些书生气。”
周新民顿了顿,看著张维民道:“你以为徐天华处理那几个留学生,真的是为了法律尊严?”
“真的是为了保护学生?”
张维民一怔道:“难道不是?”
周新民轻轻摇头道:“是,也不是。”
“这既是一起校园事件,也是一次政治表態,更是一次权力展示。”
“徐天华初来乍到,需要立威,需要確立自己在汉州大学的权威。”
“而你,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我给了他机会?”
“如果你一开始就坚持校长负责制,坚持高校处理国际学生事务的特殊性和专业性,他一个新来的党委书记,能这么轻易地主导党委会吗?”
周新民淡然道:“维民,你不是不懂政治,你是太讲规矩了。”
张维民沉默了,他想起会上徐天华那些掷地有声的话,想起其他常委躲闪的眼神,想起自己最终选择妥协的无奈。
周新民继续道:“高校有高校的运行逻辑,这话没错。”
“但你要明白,在我国的政治架构里,没有任何一个领域能完全脱离政治。”
“徐天华从地方上来,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模糊地带抢占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