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听完,眼里闪过了一丝瞭然。
慢声道:“皇上,是想让臣妾成为一只永远飞不出后宫的鸟雀么。”
谢怀珩听她这语气,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她慢慢地摇了摇头,认真道:“但臣妾,不愿意这样活著。”
谢怀珩呼吸一重,极力压制住身体里的那股破坏欲,双手握住她的肩,哑声道:“为什么?”
他皱著眉,不解又无措地看著她。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声音都带著几分哽咽的意味:“朕待你不好么?”
“棠棠……在这宫中,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朕什么都顺著你,允诺你。”
声音带著几分祈求:“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在朕身边,不是同样过得很开心么?棠棠,不要离开朕……”
苏稚棠又被他紧紧地拥入怀里了。
他在颤抖,温热的湿意隔著衣物烫在了她的肩上。
泣不成声。
苏稚棠从未见过这位尊贵的君王哭成这样。
也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
但……
只是哭一哭,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慢慢低垂下眼,手在他背后温柔地顺了顺。
无声地嘆道:“皇上,您不用这样……”
“皇上没想让臣妾死,臣妾很开心。原来臣妾在皇上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只是……皇上可知,臣妾为何不愿意待在这宫中。不愿意待在您身边?”
谢怀珩在她的怀中摇著头,他不知道。
他也不明白。
那江南有什么好的,竟能好过这皇宫?
喉中带著血腥之气,怎么也不愿意將她放开。
一旦放开,她就要走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珍惜过什么。
她是唯一的例外。
苏稚棠抚了抚他的长髮,轻声道:“皇上,臣妾想要的,可不止是这荣华富贵。”
“臣妾想要的是尊重。”
谢怀珩微愣,从她怀里慢慢抬起了脸,神色茫然。
眼眶通红,眼睫如鸦羽,还沾染著湿意,根根分明地黏在了一起。
点漆般的双眸里盛著雾气,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
一向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像这样示起弱来,倒是有些怜人。
但他显然不明白,何为她口中的“尊重”。
苏稚棠抿嘴笑了下,指腹漫不经心地在他的眼下轻蹭:“皇上还记著,第一次见面时,是如何待的臣妾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