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就这般的狠心?
苏稚棠看著他,慢声道:“皇上,可这一切的受益者不都是您么?”
“您该纵容臣妾的。”
她轻轻捧起了谢怀珩的脸:“臣妾在您的纵容下,成为百官所指的妖妃。”
“现在永安侯府处境艰难,被逼到了绝境自会乱了阵脚。那些暗中追隨著侯府的世家,也浮出了水面。”
“只需要一个机会,便可以扳倒侯府以及那些暗藏著侯府背后的世家。”
“臣妾猜,应当百花宴过后,他们就要动身了。”
苏稚棠面上含笑,她依旧娇美动人,牵动著谢怀珩的心思。
只是那笑不达眼底,说出来的话也直戳要害:“臣妾於皇上而言不过一枚棋子。”
“届时,这枚棋子也该弃了。”
她温声道:“皇上,臣妾都知道的。”
“待皇上除去了心头大患,宸嬪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了。”
谢怀珩怔愣地望著她,心中一惊,低声道:“棠棠,你……”
这件事他確实曾思索过,却没想到苏稚棠居然知晓。
苏稚棠兀自说道:“我怎么知道的?”
她红唇微勾:“皇上不要把臣妾看得太笨了。”
“一个罪臣之女,又是狐媚惑主的妖妃,在背后的“靠山”倒下之后,怎能活在这个世上呢。”
“您是皇上,是明君,是大燕的君主。”
“为了稳住朝廷,自然是要做出正確的决策的。”
她握著谢怀珩的手,慢慢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皇上每日给臣妾吃的那药,让臣妾无法怀上皇上的子嗣。”
“没有皇嗣傍身,又是戴罪之身,臣妾必死无疑啊。”
谢怀珩喉结滚动。
她说得都对。
却又都不对。
他心中失望,又悲伤。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便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
谢怀珩的心钝痛,轻轻摇头。
垂下眼,望著苏稚棠平坦的小腹,指腹在上面颇为爱怜地摩挲了一下。
低声道:“朕没想过让你死。”
谢怀珩抿著唇。
脑海里忽然有一种念想。
是不是让她怀了子嗣,她就不会想著走了。
谢怀珩的眼睛亮了片刻,又很快地黯淡了下来。
不,她还是会走的。
她从未打消过要离开的心思,即便他都这般待她了。
“宸嬪会死,但你不会。”
“朕会遣散后宫,然后將你藏在宫中。后宫內只有你一人,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