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为这是系统性问题,处理起来更需要策略。
按照常规,这类涉及面广、可能影响稳定的问题,通常是先行政,后司法。
先由银监局、审计部门进行行业內部的整顿清理,摸清底数,控制住局面,对问题干部进行行政处分、组织处理。
待大局稳定,再將其中性质严重、构成犯罪的移交我们司法。
如果我们检察院现在就直接、全面地启动司法调查,这就好比……
等於直接点了炸药包的引线,很可能引起整个系统的恐慌甚至瘫痪。”
沙瑞金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缓。
“昌明同志啊……“先行政,后司法”,这个原则是对的。
我们不能图一时痛快,把天捅个窟窿。”
沙瑞金走到墙上的巨幅全国地图前,目光扫过整个版图。
“你刚才说,直接司法等於点了炸药包的引线。说得很好。
这个炸药包,我们汉东点不起,更不能由我们来点。”
季昌明神情一凛,意识到问题的层面可能已经超越了汉东。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盯著地图。
“这既然是汉东银行系统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那么全国其他省份、其他金融系统,就那么乾净吗?
难道这就不能是一个更大范围、更深层次潜规则的冰山一角?
如果我们汉东现在贸然点燃引线,引发的可能不是单个炸药包的爆炸,而是……,一连串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季昌明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汗。
“我明白了。一旦我们这里全面司法清查,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
必然会引起其他地区相关人员的恐慌,可能……导致部分地区的金融业务出现停滯。
这个责任,我们汉东確实担不起。”
沙瑞金走回座位,语气凝重。
“不止是责任的问题,更是策略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不仅要大胆,更要精准,要有全局观。
在局部战场引发全面战爭,是鲁莽;真正的智慧,是把局部问题作为突破口,为全局胜利创造条件。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排雷,而不是引爆,目的是为了最终能安全地拆除整个雷区。”
“昌明同志,你回去后让侯亮平將所有材料完全移交到你的手上吧,他们不够资格过问这件事。”
季昌明离开后,沙瑞金再次看向地图,目光坚定。他知道,一场考验他政治手段的战役,已经开始了。
无论想还是不想,侯亮平拦李达康车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