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股、『车马费、『暗息……名目不同,本质何异?
一代代传下来,早就成了行业血脉里的东西。
新进来的人,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排斥,没有第三条路。
你觉得是问题,身处其中的人,只觉得是规矩。
有些东西,改朝换代都改不掉,早就浸到骨子里了。
它是一套运行逻辑,而不是某几个人能说清楚的章程。
至於您想了解的具体运作细节、关键环节……”
欧阳菁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不清楚。我只能说,不清楚。
需要你们自己,去查。”
欧阳菁这番话,等於交出了“现象”,但牢牢捂住了“证据”。
她承认了问题的普遍性和歷史性,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宏大的“背景”,同时拒绝提供任何可能指向具体个人、可用於深度追查的炮弹。
季昌明深深地看了欧阳菁一眼,缓缓点头。
“我明白,谢谢你提供的这些『歷史视角。
剩下的,確实是我们自己的工作。”
季昌明亲自为欧阳菁倒了一杯茶,语气平和,转换了话题。
“欧阳行长,今天来见你,不是以检察院检察长的身份,更像是代表组织,和你谈一谈下一步的…出路和安排。
欧阳菁是似乎早已经预料到,气定神閒地將皮球踢了回去。
“季检察长,我是戴罪之身,还有什么出路和安排可谈?
你们按司法程序走就是了。”
季昌明轻轻摇头,他知道这是欧阳菁掌握了话语主动权,但季检察长还不得不主动提出。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欧阳菁同志,你在金融系统工作几十年,是行家里手。
那五十万,你说是潜规则,我们了解一下,发现这確实不是个例,甚至可能…是一种系统性的积弊。”
欧阳菁微微一怔,感觉到了季昌明语气语境的转化,抬头看向季昌明,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季昌明压低声音。
“如果严格按照司法程序,把这个“系统性”的问题刨根问底,会是什么结果?
牵扯的恐怕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批干部,整个汉东的金融系统甚至……,全国都可能面临一场地震,信誉崩塌,业务停滯。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汉东的经济也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