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家中。
郑西坡刚带回区政府愿意帮忙协调租赁临时厂房的消息,给眾人带来一丝希望。
尤会计隨后就带回来的“三千八百万债务”的噩耗,就將这丝希望彻底碾碎。
王文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什么?!多少?三千八百万?!
尤会计你再说一遍!
不是一千四百万吗?怎么又蹦出来两千四百万?
这他妈的凭什么?!”
尤会计瘫坐在沙发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乾涩,有气无力地说道。
“山水集团的债,是一千四百万……
另外那两千四百万,是……是当初政府为了给咱们工人发安置款,从银行贷的那六千万。
按当时咱们40%持股比例,算到咱们头上的。”
王文革完全无法理解尤会计的说法,挥舞著手臂,嚷嚷道。
“安置款?那是政府发给工人的!是补偿我们的!
钱我们都拿到手了,怎么现在反过来又成了我们欠的债?
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尤会计知道用术语讲不通,试图用最简单的逻辑给王文革解释。
“文革,你听我说……那六千万是政府贷的款,但用的是大风厂项目的名义贷的。
这笔钱,不是政府白给我们的救济,它是一笔『借款,是用来解决『大风厂这个法人实体的遗留问题的。
我们持股,享受了权益……相对应的债务,也就背上了。”
王文革脑子彻底绕不过弯了,按照自己的理解吼道。
“照你这么说,等於是我们大风厂自己借钱,给自己工人发了安置款?
然后现在我们又要还这笔钱?
我们他妈的是冤大头吗?自己借钱发给自己,然后再还回去?!”
尤会计痛苦地闭上眼睛,儘管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可以……可以这么理解。
因为我们是私企,不是国企。
安置款是发给工人的,债务是持股股东的。
政府没有义务拿財政的钱给我们发安置。
当时为了解决危机,贷了这笔款,现在……”
王文革怒火攻心,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