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妈的!这不就是抢钱吗?!
不行!这事没完!我们去找市政府!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当初是他们让我们拿钱走人平息事情的,现在反过来咬一口?
我们去市政府门口坐著,让领导给个说法!”
尤会计闻言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地睁开眼,声音都带著惊恐。
“文革!你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尤会计挣扎著从沙发上站起来,死死盯著王文革,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去市政府抗议?抗议什么?
抗议政府不该让我们还那六千万的安置贷款?
我告诉你,你只要敢去,他们就能给你扣上一顶天大的帽子!
这叫『抗拒清偿市政府协调的银行债务,意图盗取国有资產!”
“盗取国有资產”这几个字像有千钧重,砸得王文革和其他在场的工人代表都懵了。
尤会计喘著粗气,继续以发颤的声音解释道。
“那六千万,是政府协调、银行放出来的款!
在法律上,它就是一笔有著明確来源和用途的『资產!
我们现在不认这笔债,在人家眼里,就是想赖掉这笔国家的钱!
是想把已经发到工人手里的安置款非法占有!
这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你真想去吃牢饭吗?!”
王文革被这番话彻底镇住了,张著嘴,脸色由红转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巨大罗网紧紧缠绕的窒息感,瀰漫在每个人心头。
讲道理,法律上绕不过;闹事,政治上死路一条。
所有的出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郑西坡在尤会计带回消息后,就一直沉默地抽著烟,此刻將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都別吵了!闹就是死路一条!
尤会计说得对,我们现在是案板上的肉,硬拼,拼不过。”
郑西坡目光紧紧盯著尤会计,声音低沉。
“老尤,你跟我交个底。
按罗律师这算法,这三千八百万的债,我们是铁定要背了,躲不掉了,是吗?”
尤会计沉重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
“郑董,从法律上看……他们这套说辞,我们很难推翻。
钱,確实是以大风厂的名义、为解决大风厂问题贷的款和付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