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局,这不合规……”周正这种小蝌蚪,只能按照程序提醒。
“我知道不合规!”侯亮平突然提高了声音,隨即又压下来。
“我知道。但这次……这次必须这样。”
侯亮平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清晨的风吹进来,吹散了部分烟味,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周正,你信任我吗?”侯亮平背对著他问道。
“当然,侯局。”被上司如直接地问,周正只能干脆地回答。
“那就按我说的做。不要问为什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检察院的同事。”
侯亮平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著周正。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你也是保护。”
周正看著侯亮平,经过学习的侯局长,確实稳重了不少,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繫白秘书。”
“等等。”侯亮平叫住周正。
“电话你出去打,用你自己的手机,不要用办公室座机。
就说……就说我想匯报刘新建案的进展情况,但有些涉及国企稳定的问题,需要书记指示。”
“需要说这么具体吗?”周正问道。
“要说。”侯亮平苦笑道。
“不说具体点,白秘书可能不会太著急安排。
但也不能说太具体……算了,你看著办吧。
总之,必须见到沙书记,今天之內。”
周正离开后,侯亮平重新锁上门,走到刚才那堆文件前,蹲下身,抽出最下面那份文件。
四十七亿,手指抚过那几个数字,如同在触摸烧红的烙铁。
昨天,发现问题后,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
侯亮平用前几天,沙书记协调拿到的省检察院最高查询权限,接入了省国资委內部系统。
但当他发现这个数字后,第一反应是查错了。
接著,重新登录权限,换了三个不同的查询路径,结果都一样。
这个事件要是在平时,侯亮平也不会如此恐惧被动。
但现在情况太特殊了,这关係到央地博弈的事件源头。
央地博弈的大舞台上,江临舟这样的年轻正厅,与李达康这样的副部,都要想办法隱身,暂避锋芒。
这种大势之下,自己上去就是祭品,国级都要脱层皮。
凌晨两点,他甚至打电话给了国资委的一个老同学。
把对方从睡梦中吵醒,拐弯抹角地询问2009年大型矿权交易的公示规则。
“老侯,你大半夜问这个干嘛?”那同学迷迷糊糊地问道。
“有个案子需要参考。”侯亮平撒谎道。
“如果一笔矿权交易价格异常高,但公示时没有显示价格,可能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