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性就多了。”同学可能没太清醒,也可能比较信任他,直接回道。
“可能是交易后被认定为涉密,取消了公示;也可能是交易本身有附加条件,综合对价不好计算;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那同学沉默了几秒道,“老侯,这事你最好別深究。
能操作到不公示价格的,都不是一般人。睡吧,我什么也没说。”
电话掛断,侯亮平握著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搬来个菸灰缸开始抽菸。
他知道同学的意思,这“不公示”背后的含义,不是疏漏,而是刻意。
因为太高了,高到离谱,高到任何人看到都会问一句:凭什么?
如果四十七亿是真实成交价,那么这笔交易可能存在巨额利益输送。
谁输送?输送给谁?
如果四十七亿不是真实成交价,那么差额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虚构这个天价?
无论哪种情况,这笔交易都可能与六年后的京州能源討薪事件有直接关係。
企业被天价收购拖垮,无力支付工资。
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侯亮平发现的,就不是一个腐败案件,而是政治地震的导火索。
而且这舞台现在已经搭好了,双方正在协商、博弈。
如果自己把这捅出来,那就是开战的发令枪。
压力之下的侯亮平,想到了向上匯报。
向最高检报?但材料到了燕京,谁知道会经过多少人的手。
谁知道这四十七亿的背后,牵连著哪些人的利益?
至於,向省检察院报?
季检察长还在住院,主持工作的是常务副检察长。
他不敢想,上报后可能常务副检察长,马上就会打报告去政协人大。
自己压下来?装作没看见?
等刘新建案结了,把这份档案永远锁进柜子?
但这事被翻出来的那天,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猛吸了一晚上烟的侯亮平,只能向沙书记匯报了。
不久,侯亮平手机响了,是周正。
“侯局,联繫上了。
白秘书说沙书记上午十点有个空档,可以给你十五分钟。”
“好,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侯亮平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八点半,侯亮平带著一个普通的公文包离开办公室。
现在,他需要把这份恐惧,连同那个四十七亿的秘密,一起交给该交给的人。
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