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东在短暂的衝击下,机械地递过杯子,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反贪局局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主动过来搭话?巧合还是……
“李学弟知道我,我还以为你们这行只知道祁厅长呢。”
侯亮平碰了碰杯,语气隨意道。
“一样一样,”李顺东乾笑两声,恢復了点镇定。
“你们都是我李顺东高攀不起的人物。学长,今天这是……有事?”
“没事。”侯亮平吃了颗花生米,自顾自说道。
“就是难得遇到学弟,认识认识。怎么,不欢迎?”
“哪敢哪敢!”李顺东赶紧摆手,对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去,再加几个菜,再拿一箱啤酒!今天我请侯学长!”
侯亮平拦住他,“別破费了。我看你们这桌……十个人五斤虾?日子不容易啊。”
这话说到了痛处,李顺东也有把握话题方向、打探侯亮平目的想法,顺势苦笑著摇头道。
“不瞒学长,现在这行当是越来越难做了。
经济不景气,欠债的是大爷,我们要债的反倒成了过街老鼠。”
侯亮平来了兴趣,“哦?你们主要接什么样的案子?”
李顺东眼神闪烁了一下,给侯亮平倒了杯酒。
“什么案子都接,民间借贷、企业三角债、工程款拖欠……只要是合法债务,我们都帮忙协调。
宗旨嘛,就八个字:合法討债,文明討债。”
“怎么个文明法?”侯亮平追问道。
李顺东说得一套一套的,似乎真的在与学长探討。
“就是不动粗、不恐嚇、不走极端。
我们主要是靠沟通感化,当然,必要的时候也会採取一些……嗯,合法的施压手段。”
“比如?”
李顺东说得滴水不漏,“比如上门拜访啊,文明宣传。总之,都是在法律框架內。”
侯亮平点点头,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討债的时候,没跟债主聊,你跟祁厅长是校友?”
李顺东连忙摆手道,“嗨,哪敢高攀。
我就是个普通毕业生,祁厅长那是风云人物。而且我们中间隔了那么多届。
再说了,我们这行当……不方便跟公安系统的领导走太近,免得给人添麻烦,也给自己找麻烦。”
李顺东的话说得很圆滑,既撇清关係,又暗示自己懂规矩。
“理解。”侯亮平喝了口酒,不经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