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没有明说,但“上面”显然不止是汉东的层面。
陈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有什么风声吗?”
隨即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早已远离漩涡中心,问了也是白问,反而让你为难。
你自己心里有数,过好自己的日子,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比什么都强。”
侯亮平看著陈海,这个曾经並肩作战、意气风发的兄弟。
如今他瘫痪在轮椅上,却仿佛比自己这个还在局中的人看得更通透,更淡泊。
侯亮平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愧疚,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侯亮平突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陈海,有些话,我只能问你。
关於你的车祸……你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任何反常的细节,出事前有没有觉得被人跟踪?
当时的情况,你仔细回想下,有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一点直觉?”
他今天来,除了探望,確实还存著一丝不甘心的探究。
虽然明白了许多,但陈海的车祸,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陈海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侯亮平的审视,没有躲闪,也没有激动。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铺直敘,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无关的事情。
“没有。那天上午,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拿到的那份举报材料,急著想跟你通气。
过马路的时候,確实有些分神,没注意看信號灯,也忽略了侧向来车的速度和轨跡。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猴子,你是反贪局长,按程序,该查的你们肯定都查了。
监控、证人、车辆痕跡、司机背景……我昏迷了这么久,能提供的,昏迷前早就提供了。
你现在来问我,是信不过你们局的调查结论,还是……查到了什么新的、指向『非意外的线索,但卡住了?”
侯亮平被问得一滯,陈海太了解他了,此刻的陈海更是十分清醒。
“肇事司机咬死了是,酒驾加疲劳驾驶,证据链从表面看是闭合的。
酒精检测结果,虽然代谢快得有点异常,但仍在理论可能范围內,疲劳驾驶更无从证偽。
可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准备好的剧本。
而且,司机家庭背景简单,却很快有人提供了不错的律师,认罪赔偿態度十分良好……
这些细节,让我没法完全相信这只是倒霉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