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的精神力如同探入深潭的月光,清晰而稳定地环绕著混沌龟那庞大而近乎停滯的意识。
在消化了那跨越亿万年、充满毁灭与孤寂的沉重记忆后,一个更加核心、更加违反常理的疑问,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即使是硅基的噬心蚁后,也需要进化药剂和特定环境才能延寿;即使是进化后的新人类,其寿命也不过大幅延长,远未达到永恆。
碳基生命的物理极限,似乎难以逾越以亿年为单位的时光长河。
这只混沌龟,是如何做到的?
【你,如何能存在如此之久?】
叶寻的意念直接、平静,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你的生命形態,超越了我们对碳基生物寿命的认知。】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混沌龟自身存在最根本的谜团。
它的意识波动变得有些滯涩,仿佛在调动那些几乎与本能融为一体、从未被仔细“思考”过的底层记忆和感知。
过了许久(以人类的感知),那厚重如岩层摩擦的意识流才缓缓传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又有些茫然的意味:
“久吗?……我不太知道……你们说的『久……是多长……”
它缺乏精確的时间概念。
“我的父亲……母亲……它们……应该也活了……很久很久……比我记住的……还要久……”
“我们这个族……生下来……就……很慢……长得慢……动得慢……想得慢……老得……也很慢很慢……”
“父亲说过……在最古老的时候……天和地都是混沌一片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就存在了……它们……更大……更慢……有时候睡一觉……星星的位置……都变了……”
混沌龟传递来关於种族源流的模糊记忆,暗示其祖先可能源自火星(乃至太阳系)形成初期,是一种生命节奏与行星地质变化同步的、真正意义上的“活化石”物种。其基础寿命单位,可能就是地质纪元。
但这还不够。
即便基础寿命漫长,要扛过星核被夺后火星环境的剧变和亿万年资源匱乏的时光,也近乎不可能。
“……后来……红色的心被拿走以后……一切都变了……”
混沌龟的意识开始触及关键。
“……外面……变得……很难受……以前那种……让身体舒服的『气……越来越稀薄……快要没有了……”
它指的是火星大气变得极其稀薄,或其他適合传统碳基呼吸的气体消失。
“……但是……很奇怪……我慢慢发现……我需要的……好像……不完全是那种『气了……”
“我趴在地上……或者在水里……皮肤……甲壳的缝里……能感觉到……一些別的东西……很细微……在动……”
“地底深处……有微微的……热流……石头里……有一些看不见的……小东西(辐射粒子)……撞在我身上……水里面……有一些……別的味道(溶解矿物质和化学能)……”
“这些……慢慢的……好像……也能让我……不那么饿……不那么渴……能让我的血……还在慢慢地流……”
叶寻心中豁然开朗!
变异!
环境剧变下的极端適应性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