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失去星核,传统生態系统崩溃,可利用的有机能量和氧气锐减。
混沌龟这种本就新陈代谢极其缓慢、对能量需求总量或许不高的古老物种,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其身体发生了极其缓慢但深刻的变异。
它的细胞可能逐渐发展出类似“新人类”但更加原始、被动、低效的能力——从多种非传统能量源中吸收、转化微量能量!
地热辐射、岩石的天然放射性衰变、水中溶解的化学物质、甚至稀薄大气中的离子……这些对人类(旧时代)和大多数生物而言无效或有害的能量形式,却被混沌龟那变异、坚韧到极致的身体,以一种极低的效率、但胜在持续不断的方式,转化吸收,用於维持那本就缓慢到极致的基础生命活动!
“……而且……我动得……越来越少……”
“大部分时间……我在睡……很深很深的睡……”
“有时候……感觉像……只过了一小会儿……但醒过来……发现水边的苔蘚……已经换了好几轮……”
“睡觉的时候……身体里的『火(新陈代谢)……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喝水……或者很久很久……身体提醒我该动一动的时候……才会醒……”
长期休眠!
將新陈代谢降至近乎假死的水平,最大限度地减少能量消耗!
每一次沉睡,可能都是以十万年、百万年为单位!
醒来活动、饮水、微调位置,然后再次陷入漫长的沉睡。如此循环,將生命在时间轴上“拉长”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体……越来越重……感觉也越来越迟钝……”
“有时候……会想……也许下一次睡下去……就醒不来了……”
“……这样活著……是好……还是不好呢?……”
它的意识流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对存在状態本身的深深困惑与麻木。
它確实“活”了下来,以一种近乎植物、甚至矿物般的状態,在这颗死去的星球深处,延续著古老的血脉。
但这样的“活著”,失去了成长、互动、体验的意义,只剩下纯粹的存在本身,如同这块地下洞穴里一块会偶尔呼吸的巨石。
叶寻得到了答案。
混沌龟的“长寿”,是种族天赋(极慢的生命节奏)、环境剧变下的极端变异(多源能量吸收)、以及主动选择长期休眠策略,三者共同作用下的奇蹟(或者说,生存的残酷必然)。
这代价,就是意识和活力的近乎停滯,是亿万年孤独的囚禁。
这並非永恆,而是一种极度缓慢的衰亡。
它也的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那变异后的吸收系统,或许也已到了极限,无法再支撑下去。
叶寻沉默了片刻。
这样一只活著的、承载著火星完整生物史与文明毁灭记忆的“宝藏”,其价值无可估量。
让它在这里默默衰亡,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他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