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过去。
山坳里的秘窑,已经经歷了数次失败。
每一次开窑,都像是一场豪赌。烧出来的东西,从一开始的纯黑废渣,到后来顏色发绿、布满气泡的劣质品。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有进步,但每一次,都距离陈远口中的“宝贝”相去甚远。
工匠们的精神,也在一次次的期望与失望中,被反覆拉扯,已经接近极限。
王朗看著堆在一旁,价值上千两银子的各色废料,心都在滴血。
“东家,这已经是最后一份料了。若是再不成……”
王朗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远站在窑前,感受著窑壁散发出的灼人热量,他的眉毛和头髮上,都落满了草木灰。
“开窑。”
陈远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一次。
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只有郑瓦匠一个人,拿著那柄沉重的大锤,走上前去。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咚!”
一声闷响,窑壁被敲开一个缺口。
没有黑烟,没有异味。
一股纯粹而灼热的空气,从缺口中涌出。
紧接著,一抹奇异的光,从那小小的缺口中透射出来,映在了郑瓦匠那张满是汗水和窑灰的脸上。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晶莹剔透,仿佛將正午的阳光都揉碎了,藏在了窑膛之中。
“这……这是……”
郑瓦匠看呆了,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涌了上来。
只见窑膛的中央,冷却的石英坩堝里,静静地躺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极品水晶一般的东西。
它不像之前那些废品一样浑浊。
而是纯净到了极致,在昏暗的窑膛里,折射著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散发著梦幻般的光彩。
“神物!这是神物啊!”
一个年轻的工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窑口连连磕头。
王朗快步上前,不顾滚烫的窑壁,用铁钳小心翼翼地將那块东西夹了出来。
当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被暴露在阳光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比最上等的琉璃还要通透,比最纯净的冰块还要纯粹。
阳光穿过它,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毫无杂色的光斑。
“东家……这……这就是您说的宝贝?”
王朗捧著那块东西,手都在抖。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说是天降神石都有人信!
“不,这只是原料。”
陈远从他手中接过那块尚有余温的东西,掂了掂,“我叫它,玻璃。”
“玻璃?”眾人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真正的宝贝,是要用它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