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將玻璃块放回铁钳上,重新伸入窑中,直到它再次被烧得通红,变成一团黏稠的、散发著橘红色光芒的液体。
隨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只见陈远拿起一根中空的铁管,一端探入窑中,在那团熔融的液体上轻轻一蘸,像蘸取蜂蜜一样,裹起了一小团。
“老李,看好了。”
陈远將铁管的另一端递到嘴边,“像这样,吹气。”
他鼓起腮帮,对著铁管缓缓吹气。
奇蹟发生了。
只见铁管另一端那团橘红色的液体,竟像吹糖人一样,慢慢鼓胀起来。
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中空的球体。
在场的所有工匠。
一辈子都在和泥土、砖石打交道,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都看明白了?”
陈远將那个已经冷却变形的小球体敲碎,“来,你们试试。”
工匠们面面相覷,既兴奋又畏惧。
第一个上前的,还是郑瓦匠。
他学著陈远的样子,用铁管蘸取了熔融的玻璃液,放到嘴边,用力一吹。
“噗!”
用力过猛,玻璃泡直接炸开,滚烫的碎片四处飞溅。幸亏眾人都离得远。
“慢一点,要匀速,不能急。”
陈远在一旁指导。
第二个工匠上前,他吸取了教训,吹得很慢,很小心。
玻璃泡慢慢鼓起,眼看就要成型。
“啪!”
因为转动不均,一边薄一边厚,冷却不一,玻璃泡再次碎裂。
一个接一个,工匠们轮番上阵。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那熔融的玻璃液,在他们手中仿佛是最顽劣的孩童,根本不听使唤。
不是吹破了,就是粘在了一起,要么就是形状怪异,不成样子。
刚刚因烧出玻璃而高涨的士气,再次被这高难度的操作消磨殆尽。
就连王朗,也看得眉头紧锁。
他明白了,这东西虽好,但想要做成器物,难如登天。
就在眾人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工匠,他叫吴二郎,平日里最喜欢跟著镇上的师傅学吹糖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蘸取玻璃液的手法很稳,吹气的节奏也控制得极好,不急不缓,同时手腕还在不停地匀速转动著铁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那团橘红色的玻璃液,在他的吹动和转动下,被拉长,鼓起,渐渐形成了一个瓶子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