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陈远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这已经是一个武人所能奢求的极致。
然而。
陈远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陈远再次抬起头,看向柴沅,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煦的微笑。
然后,陈远再一次,轻轻地摇了摇头。
“陈远!”
张姜终於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你不要得寸进尺!殿下开出的条件,已是皇恩浩荡!”
陈远像是没听到她的警告。
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柴沅的脸上。
“殿下,”陈远缓缓开口,“黄金易散,封地可夺,官职亦能一擼到底。这些,终究是外物,都非长久之计。”
“放肆!”
张姜厉声喝道,腰间的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陈远,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在她看来,陈远已经不是贪婪,而是狂妄到了极点。
连正四品將军、入府建衙的权力都视为“外物”,此人究竟想要什么?
难道陈远想造反不成?
“张姜,退下。”
柴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张姜的动作僵在原地。
柴沅挥了挥手,没有看张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远的脸。
房间里只剩下陈远和柴沅两人对视。
过了许久。
柴沅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陈郡尉,你觉得本宫如何?”
这个问题,让陈远一愣。
陈远完全没想到,在这样一场充满了权力和利益交锋的谈判中。
对方会突然將话题转到如此私人,甚至有些曖昧的方向。
陈远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四皇女。
柴沅很美,但那种美丽並非庸脂俗粉的娇媚。
她的五官精致而带著一丝天生的清冷。
凤眸狭长,不笑的时候,便自有一股威仪。
此刻,柴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似放鬆,但陈远能感觉到,她就像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可以射出致命的一箭。
“殿下……”
陈远斟酌著用词,缓缓开口,“天人之姿,智计无双。”
这八个字,陈远说得诚恳。
“天人之姿,智计无双。”
柴沅听到这个评价,非但没有任何喜悦,反而轻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