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又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瞬间戳破了陈远那八个字构筑的客套与疏远。
“天人之姿?智计无双?”
柴沅重复了一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让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曖昧而危险。
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混杂著女子特有的体温,飘入陈远的鼻息。
“陈郡尉,你可知,全天下的男人,对我说的都是这八个字,或者类似的话。”
柴沅的凤眸凝视著陈远,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郁。
“世人皆爱美人,更慕权柄。而这两样,本宫恰好都有。”
“黄金、封地、官职,这本宫都能给你,其他人也能给你,但有一样別人给你不了。”
“现在,本宫问的是,本宫自己。”
柴沅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
“如何?”
轰!
陈远端著茶杯的手,再次停在半空。
这一次。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传来的一丝轻微的颤抖。
茶杯里的水面,盪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图穷匕见了?
不,这比图穷匕见更要命!
一个手握重兵、极得圣宠、智计无双的帝国公主,在一次密谈的最后,问一个七品郡尉,她自己“如何”?
这已经不是招揽了。
这是在问,你,陈远,愿不愿意成为我柴沅的人。
不是臣子,而是……自己人。
一瞬间,陈远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美人计?
不对,以她的身份和手段,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考验?
有可能,但赌注未免太大了。
公主的清誉,岂是能拿来隨意考验臣子的?
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要的,是一个能助她登上更高位置的棋手,甚至是……盟友。
而她,柴沅,扁是这场豪赌中,能压上的最大筹码!
一旁的张姜,早已是心惊肉跳,一张俏脸煞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劝阻。
在她看来,殿下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君臣的界限,近乎於自荐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