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战爭。”
“收起你们无用的愤怒和眼泪,那只会让敌人更畅快。”
胡严的身体剧烈颤抖。
最终,还是在张姜用力的拉扯下,屈辱地,一寸寸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远处,高坡上的柯突难似乎很满意隘口上的骚动。
他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对著身边的萨满挥了挥手。
几名穿著兽皮,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戎狄萨满,跳到了阵前。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跳著原始而癲狂的舞蹈。
隨著他们的舞蹈,几名戎狄士兵抬著数个巨大的木桶走了上来,猛地掀开桶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即使隔著数百步,也扑面而来。
那是黑狗血与羊血混合的液体,黏稠而腥臭。
“哗啦!”
第一桶血,被一个萨满高高举起,然后毫不留情地,从一个老者的头顶,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啊~!”
百姓们的哭喊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戎狄士兵们发出一阵阵野蛮的鬨笑,他们將一桶桶的兽血,泼洒在那些手无寸铁的俘虏身上。
很快,阵前那数百名百姓,就都变成了在血泊中挣扎的血人。
他们的哀求与哭喊,刺激著隘口上每一个守军的神经。
一名戎狄军官嫌哭声太过吵闹,不耐烦地拔出弯刀,隨手一挥。
一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將身边的土地染得更红。
屠杀,开始了。
戎狄士兵们用刀柄,用拳脚,將那些哭喊的百姓砸倒在地。
更有甚者,直接挥刀斩杀。
阵前的土地,迅速被一层新鲜的,属於人类的温热血液所覆盖。
柯突难指著隘口的方向,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在他看来,如此浓重的血煞之气,足以衝垮天地间的一切邪祟。
南人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巫术。
在这最原始,最野蛮的血祭面前,不堪一击!
当最后一个百姓倒在血泊中,阵前的哭喊声终於彻底消失。
柯突难的笑声也停了下来。
他用马鞭,指向了阵列一侧,那个由数千残兵组成的,死气沉沉的方阵。
拔都面如死灰,被亲兵推搡著,走到了柯突难的马前。
“拔都。”
柯突难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现在,血祭已成,巫术已破。”
他用马鞭指著前方那片凝固著无数尸骸的死亡陷阱,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用你们的命,为大军填平通往胜利的道路!”
拔都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目中,那丝怨毒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纯粹的疯狂。